“刚买的,试试!诺登人的烈酒,从内到外暖起来,能驱散寒气。在这里,冻伤感冒都很危险。”
林安安接过,谨慎尝了一口。
火辣暖流从喉烧到胃,向四肢百骸扩散,驱散最后一丝侵入骨髓的寒意,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薇恩目光锐利:“你得换行头。这身黎明城装束太扎眼,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很肥’。明天我带你去弄本地皮毛衣物,装备也做旧处理。”
林安安点头,她走到木板封死的窗边,从缝隙望出去。
深蓝近黑夜空下,银霜城零星火光与空中飞行器轨迹交织,勾勒这座冰冷之城顽强而混乱的生机。
远处,高耸幽蓝冰墙宛如沉默巨人,凝视墙内墙外的荒原与暗夜。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沉重脚步声和粗鲁拍门声,沙哑嗓音吼道:
“老曼达!开门!铁爪团巡夜!!”
林安安身体微僵,看向薇恩。
薇恩神色不变,无声移到门后阴影里,一只手按腰间短刃,另一只手对林安安做了个“放松,别出声”的手势。
楼下传来诺登人老妇——大概就是“老曼达”——含糊嘟囔和开门声。
几句简短不耐的盘问后,沉重脚步声转向隔壁建筑,拍门声再次响起。
“例行公事,也顺便敲点‘取暖费’。”薇恩声音几不可闻,带一丝冷嘲,“只要老板‘识趣’,我们就是透明的。”
她走回床边,低声道:
“睡吧,守夜我来。”顿了顿,看向窗外冰蓝夜色,她又继续补充,“夜晚警醒一点,这里不太平!有情况我会随时叫你!”
屋内火盆将熄未熄,最后一点暖意蜷缩在床榻边。
连日奔波与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林安安靠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与远处隐约的喧嚣,意识渐渐模糊。
北境的夜又冷又乱,她不敢睡沉,始终留着一线清醒。
不知到了半夜几时。
整座城猛地一震。
不是风,也不是人声——是地面传来的颤动,自城墙方向层层推来,沉闷滞重,仿佛有无数笨重之物正在碾压而来。
紧接着,几声嘶吼猝然撕裂夜空!
那声音嘶哑空洞,不似野兽,更不像活人,裹挟着一股腐朽的死气,炸响在银霜城死寂的雪夜之中。
林安安瞬间睁眼,浑身绷紧,几乎本能地翻身坐起。
屋内火盆已彻底熄灭,一片漆黑。
隔壁的鼾声、走廊的窸窣尽数消失,整座旅馆静得像座坟墓。唯有窗外越来越密、越来越近的诡异嘶吼,穿透木板,直往耳朵里钻。
远处原本零星的人声也戛然而止。
夜色里,只剩下风雪的嘶啸,与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越来越清晰的怪响。
“别动。”
黑暗中,薇恩清冷平稳的声音响起。
她根本没睡,一直静立在门后阴影里。红发隐于黑暗,身形稳如磐石,不见半分慌乱。唯有那双桃花眼,在漆黑中亮得慑人,冷静地扫视窗外。
林安安压住心头的悸动,低声问:“外面是什么?”
“食尸鬼。”薇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那是血族养的死物。”
话音未落,窗外远处的夜空蓦地漫开一片暗红血光。
浅浅的血雾笼罩东侧城墙,隐约可见无数佝偻扭曲的黑影,正沿着冰墙根疯狂窜动、攀爬、冲撞。
那些东西肢体僵硬,皮肉冻得发黑腐烂,四肢着地,獠牙外露,不知死了多久,却被某种邪力驱动着,嘶吼着冲击城防。
而在食尸鬼潮后方,几道修长身影静静悬于半空。
他们皮肤惨白,披着暗色长风衣,不参战,只垂眸冷漠俯瞰下方的混乱,眼底泛着淡淡的猩红。
是血族。
趁夜攻城,尸潮破防。
这若是在其他地区的任何一座城,都足以引发全城逃亡的灭城之灾。
可银霜城的反应,却静得诡异。没有惊叫,没有混乱,主干道一片死寂。只有城墙处传来厮杀的碰撞、兵刃交击与怪物嘶吼。
城里的居民、流民、冒险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夜半突袭。
薇恩见林安安神情凝重,淡淡开口:
“不用担心,这是北境的常态而已。”
她背靠冰冷的墙,语气里带着麻木的冷:
“元素大陆的战争,争的是权谋和地盘。北境更是如此,各族相争、兽潮围困……日夜不停,没有尽头。”
“血族这几年大批迁进北境,盘踞在城外不远的霜河区,每夜驱使食尸鬼试探防线、消耗守军。”
“北境城防军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