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闷在污浊的空气里，发酵混合，直冲鼻子。

    她抬眼看向四周。

    身后就是那道巍峨高墙，投下大片阴影，压迫感十足。可墙根底下，却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整齐的石楼，只有歪歪扭扭的土房子和木板楼，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这些屋子用土块、烂木板、生锈的铁皮胡乱搭成，有的甚至混着兽骨和干皮，只是勉强能住，有的屋顶上甚至压着石块和破布，看起来一片破败。

    街道上也窄得可怜，只是烂泥坑洼的小路，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路边堆满了杂物与垃圾，还有一些摊贩和躺在地上睡觉的人，路就更难走了。

    脏水顺着地上的沟乱流，各种破烂丢得到处都是：碎罐子、烂菜叶、看不清是什么的骨头、脏布条……高墙和乱挤的房屋把光都遮住了，整片地方又暗又闷。

    林安安愣在城门边的石阶上，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异族人。

    矮个子，满脸棕色胡子，才到她腰那么高，却扛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木桶在人群里挤：这大概就是女巫提过的霍比特人。

    皮肤青褐色、长着獠牙和兽毛的半兽人，正围着一个简陋的铁匠炉打铁，火花四溅。

    裹着破斗篷的细瘦身影，从兜帽缝里能看见暗红色的鳞状发梢，匆匆走过屋檐下的阴影。

    更远点，一个佝偻的披袍老人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些微微发光的草药，正哑着嗓子叫卖。

    还有穿皮甲、拿武器的佣兵，神色凶狠；头顶瓦罐快步走路的异族女人；在污水边滚得浑身是泥、打闹着的孩子；坐在破门槛上望着天发呆的老人……

    这儿是黎明城的入口区。

    是这座光鲜巨城最底层、最粗糙、也最混乱的真实模样。

    高墙挡住了外面的危险，也划开了城里天差地别的活法。

    最初的冲击过去，林安安慢慢冷静下来。

    她握紧手里的枯荣刀和那张看不太懂的通行文书，心里只剩下警惕。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自己的安全屋，摸清这里的规矩。

    然后，再去那个教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