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太清晰了,每一步都嘎吱地踩在砂石上,中间还混着重物拖地的摩擦声……和之前恍惚听见的杂音完全不同。
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警惕起来,刚松懈一丝的神经再度绷紧。她死死盯住那个逆光走近的影子。
影子越来越近,轮廓也清晰起来:个头极高,超过两米,身上覆盖着仿树木纹理的盔甲,深褐暗绿交错,肩膀手臂外侧还戳着狰狞的木刺。
那人单手拖着个毛茸茸的庞然大物,颠簸着,像只放大数倍的兔子尸体。
人影在几米外停下。林安安呼吸发窒,身体因脱力和眩晕微微摇晃,却仍竭力想看清对方的脸。
对方蹲了下来。
脸庞脱离了逆光,林安安看清了。是张女性的脸,线条深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最惹眼的是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早春嫩叶,正带着好奇打量她。
她深褐发间,一对弧度优美、闪着暗金光泽的角对称生长,添了几分非人的威严。
林安安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出不了声。她勉强抬起“枯荣”横在身前,这动作在对方山一样的体型和狰狞木甲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手在抖,不仅是脱力,脑子里越来越响的混乱低语也在啃噬她的专注。
那女巫似乎完全没在意林安安脆弱的戒备。她目光先被地上土岩蟒的尸体吸引,蹲近看了看蟒蛇头上炸烂的眼和嘴里金色的箭矢,绿眼睛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重新看向林安安,尤其在她惨白的脸和微晃的身形上停了停,开口是偏低沉的嗓音,带着直率的力度:“新来的冒险者?实力不错!好久没在‘混乱区’见到能活下来的人类了!”
林安安抿紧唇,没回答,只是眼神更警惕了。
自称伊拉的女巫见状,了然地向后退了两步,熟练的举起那双覆着木甲的大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认识一下,”她语气稍缓,但依旧直接,“我是住在附近的女巫族——我叫伊拉!”
林安安心中紧绷的弦稍松了一丝。理智告诉她,在这陌生危险的地方,如果遇到个能交流、暂无敌意的原住民,本是转机。
但是……“如果状态好的话”。
她现在一点也不好。生命值只剩11点,虚弱感不断上涌。
更重要的是,脑子里纷乱的低语越来越频繁,像无数小虫在啃,让她思绪难以连贯,对周围的感知都蒙上了不安的薄雾。
伊拉对她这沉默戒备的状态似乎习以为常,放下手,语速很快:“别紧张,虽然‘混乱区’很久没见能站着说话的冒险者了,但我没恶意!我们女巫族被放逐在这儿,你身上有能交易的东西吗?看你伤得不轻,这地方待久了更糟……要不先跟我回族群?我能帮你治身上的污染!”
“污染?”这词刺破了林安安脑中的部分混沌。
她立刻瞥了眼面板上不断下滑的生命值,又飞快瞟向伊拉身后——刚才被挡住,现在她才看清,伊拉腰后斜背着根巨大的棒槌,快赶上她高了,槌身像是坚硬的金属木心,一头粗大,嵌着几颗棱角分明的深色石头。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那恐怖的重量。
两棒槌……不,一棒槌下去,以她现在的状态就不太好受了。
林安安混乱的脑子飞快盘算。留在这“混乱区”,以她越来越糟的状态,随便再来上一只怪物都可能要她的命。
眼前这伊拉,目的不明,但至少表达了交易和治疗的意向,而且似乎对玩家不算陌生!
留这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跟她走,最坏也不过是换个方式……万一呢?
赌一把!凭着残存理智和求生本能,林安安快速下了决心。她深吸口气,努力让嘶哑虚弱的声音平稳些:“安安!我的名字。”
“安安?”伊拉重复一遍,脸上露出爽朗的笑,那对金角随之微晃,“好!那走吧,冒险者安安!”
她行动力惊人,话音刚落就转身,极其熟练地一把捞起地上五六米长的土岩蟒,像捆绳子般缠在宽阔的肩头和木甲上,蛇头蛇尾耷拉下来。
接着,又单手拎起那只巨大的疑似兔子,轻松扛上另一边肩头。做完这些,她像个满载而归的猎人,对林安安一甩头:“跟紧,别掉队,这附近可不安全。”
看着被轻松扛起的、自己苦战才杀死的猎物,林安安再次清醒认识到双方的力量悬殊。她沉默点头,提起所剩无几的力气,跟上前方那大踏步的高大身影。
伊拉步子很大,即使扛着沉重猎物,速度也丝毫不减。
林安安已是强弩之末,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崎岖荒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喘息粗重得像破风箱。
脑海中无意义的低语并未停止,反因疲惫和专注力分散而更喧嚣。
“喂,安安冒险者,”走在前面的伊拉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