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过去,手脚并用往上爬,指甲抠进树皮缝隙里。伤口被摩擦得生疼,她却顾不上了,憋着口气爬到四五米高的树杈上,蜷起身子贴紧树干。
下一秒,拟态伪装迅速覆盖全身,颜色纹理变得和背后干裂的树皮几乎一样。她屏住呼吸,全力催动“隐匿者”,把气息、体温甚至生命波动都压到最低,一动不动。
刚做完这些——
“轰!”
剧烈的撞击感从树干传来,整棵树都在猛烈摇晃,枯枝簌簌掉落。林安安死死抱住树干,脸色十分难看。
透过稀疏的枝杈缝隙,她颤抖着向下望去。
首先闯进视线的是一头像山羊的巨兽,肩高超过三米,头顶一对巨大的黑石犄角,那对羊角的纹路中带着幽绿的光芒。
羊脸上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绿火。它浑身长毛脏污打结,有些部位不自然地凸起,像是在皮下蠕动。
此刻那头羊却正在惊恐地逃窜,脚步踉跄,每一次踏地都闷响震耳,空气中掺杂着它呼出的腥味掺着疑似硫磺的气味。
林安安立刻判断出它在逃命!
追猎者紧跟着出现。
那东西体型更大,样子像虎又像豹,通体为暗紫色,短毛泛着金属光泽,噼里啪啦地窜着蓝白色电火花。
脑袋像剑齿虎,但吻部更粗短,獠牙外露,滴着涎水。一双眼睛是漩涡状的暗红,只有纯粹的暴虐。它四肢奔过的地方,焦土上留下燃烧的蛛网电痕,速度快出残影。
“吼——!!!”
紫电虎豹一声熟悉的咆哮,震得林安安脑袋嗡鸣,眼前发黑,差点松手摔下去。她咬破嘴唇,用尽全力抱紧树干。
而就在这转瞬间,下面的猎杀便已经到了尾声。绿眼巨羊被逼到绝路,猛地转身,顶着岩石犄角撞过去。虎豹不躲,缠绕雷电的前爪一掌拍在犄角上!
“咔嚓!”
犄角崩裂一块,绿浆四溅,落地腐蚀出白烟。虎豹被震退半步,周身电弧猛地暴涨,化成几道雷鞭抽在巨羊身上。巨羊惨嚎,身上多了数道焦黑伤口。它还想蹬后蹄,虎豹却灵巧避开,一口咬穿了它的脖子!
“噗嗤——”
暗红发黑的血喷溅出来。绿眼巨羊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最后只剩两个冒黑烟的窟窿。
获胜的虎豹低吼着,低头啃食起来,撕开皮毛、嚼碎骨头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一股像是烧焦金属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怪味,弥漫开来。
林安安趴在树上,浑身冰冷。近距离目睹这样野蛮扭曲的捕食,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紧捂着嘴,连口水都不敢咽,透过伪装的缝隙死死盯着下面,只盼着自己这薄弱的隐匿,能骗过那头恐怖的生物。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林安安趴在树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撞得耳朵嗡嗡作响。
她死死抱住树干,手指都掐白了,身子因为僵太久又太紧张,不停地发颤,几乎和枯树融成一块。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别发现我,快吃,吃完快走!
树下,那头绕着紫电的虎豹兽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啃着猎物。
撕扯咀嚼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楚,混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一阵阵冲进林安安鼻子。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难熬。不知过了多久,那瘆人的咀嚼声总算停了。
虎豹兽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的漩涡眼懒洋洋扫了扫四周,打了个满是血腥气的响鼻,又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地上差不多只剩骨架的羊尸,像是没兴趣了。
它带着一身没散尽的电流,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焦土与枯木深处,沉重的脚步声和电弧的噼啪声也渐渐远了。
林安安没敢动。她又等了仿佛一辈子那么长,直到那危险的气息和声响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风吹枯枝的呜咽声,才慢慢松开早已僵掉的手脚。
酸麻和刺痛瞬间窜遍全身,她差点从树上直接栽下去。咬牙忍着,她手脚并用地爬下树,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下。
顾不得缓过劲,她的目光立刻盯住了不远处那副巨大的残骸。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血腥、焦臭还有股说不上来的甜腻味更重了,呛得她眼睛发涩,胃里直翻。
屏住气,她快步小心地靠过去。羊尸比在树上看着还惨,骨头大半露在外面,挂着暗红发黑的肉丝筋膜,内脏基本被掏空了,只有脖子、后脊、大腿根这些皮厚或者不好下口的地方,还剩些成块的肉,沾着泥和血痂。
她麻利地戴上手套,抽出鳄齿短刃,小心避开那些被蚀出洞、流着绿脓的部位,用刀尖拨了拨。
这羊个头大,就算被啃成这样,骨头上剩的肉也比预想的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