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语气还是淡，说完就转身走向小船。

    她不知道，这个折返放鱼的动作，让小海族眼里骤然泛起涟漪。小家伙愣愣地看着鱼，又猛地看向林安安的背影，眼里的暗淡瞬间被灼热的光彩取代，紧紧锁定了那个即将离开的人。

    林安安推船入水，小九化作紫光钻回眉心。她跳上船，划桨调头，驶离礁石区。

    就在这时——

    “扑通！”

    身后传来水花声。

    林安安停桨回头，看见那小海族竟从礁石上一跃入水，在她船后不远处冒出头。

    湿发贴在苍白脸颊边，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正怯生生又固执地望着她。清澈海水下，银蓝鱼尾轻轻摆动，尾鳍附近却飘开几缕血丝，刚才那一下牵动了伤口。

    她……跟过来了？

    林安安愣了。跟着我干嘛？萍水相逢，我给过点吃的而已。是以为还能得到更多，还是……

    看着对方眼里混合的期盼、紧张、孤注一掷，林安安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算了。林安安转回头，继续划桨。想跟就跟吧。反正我也给不了更多了……

    她划得不快，保持匀速省力。小海族虽然尾巴带伤，在海里却灵活得很，不远不近跟在船侧几米外，银蓝身影在水下若隐若现，速度稳稳跟着。只是偶尔，林安安会看到血色在水里晕开一些，看来她的尾巴并不轻松。

    划了一个多小时，林安安手臂发酸。她停下桨，取出贝壳吊坠，引动一股轻柔水流推船前进。

    她一停，后面跟着的小海族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林安安感觉船沿微微一沉，一只纤细的、指尖带透明蹼膜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船边。

    手指因用力发白，却小心地没抓太紧，也没上船，只借一点点力。

    林安安瞥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推开，算是默许。小海族似乎松了口气，就这么搭着船沿，安静跟着。

    日头升高，海面泛起碎金。又航行一段，经过一片水缓色深的海域时，林安安眼睛一亮，前方有一小群银鳞鱼，数量不少。

    食物！林安安立刻精神了，停下吊坠推动。小九“喵”地化光跃出，兴奋蹲在船头。

    林安安麻利地掏出渔网。一人一猫正准备配合撒网，旁边一直安静的小海族忽然动了。

    她松开船沿，朝前游了一小段，正好卡在林安安的小船和鱼群之间。然后她转头，对林安安眨了眨眼，面向鱼群，仰头轻启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