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顶在最前面，前方出现岔口，她打个手势，指向左边一条风势稍缓的支路。
三人挤进去，手脚并用，总算摆脱了能把人掀翻的风区。
没风的地方依然冻人，但至少好活动一点了。很快，她们在侧壁上发现一个圆形密封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林安安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凑上去看。
下面是个灯火通明的空间。穿全罩式防护服、戴面罩的人影在仪器设备间安静走动。能看清手术台、无影灯，还有某种大型圆柱设备。
三人松了口气，更加小心的往前行。每爬一段，就找管道壁上的缝隙往下看，确认区域和有无人员。
管道网越来越复杂，又爬过一段，朱莉在一截较粗的主管道侧壁，发现一个用十字螺丝固定的方形检修口。透过格栅缝，下面是个亮着灯无人的房间。梵音把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听，点头。
朱莉摸出螺丝刀，四颗螺丝很快被拧下。她轻轻托开格栅，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利落地跳下去。林安安和梵音跟着跳下，回身把格栅抬起，虚掩回原处。
这是个中型的生物实验室。中央是巨大的生物安全操作台，透明罩子里摆着试管架、培养皿，有些里面还有液体。
靠墙立着各种仪器：嗡嗡响的基因测序仪、离心机、冒冷气的低温培养箱。
天花板布满通风管和紫外消毒灯，地面是防滑材质，有排水槽。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
林安安径直走向墙边那排超低温冷冻柜。柜门没锁，她拉开一个，里面的冷雾瞬间涌出。
里面是整齐的金属提篮和塑料盒。她打开一个盒子，看到泡在保存液里的生物组织切片，标签是编码。
又拉开另一个，里面是一排拇指大的小玻璃瓶，装着暗紫色的粘稠药水，瓶身贴着数字标签。
林安安从怀里的次元口袋中摸出那副刀叉，拧开一个瓶子，用刀尖蘸了极小的一点。
【检测到作用不明的复合生物制剂……属性：半成品净化药剂。状态：高度不稳定，强生物毒性！】
几行系统提示闪过。林安安并没有收获到太有用的信息，只能失望的撇撇嘴，收起刀叉，但顺手把那瓶紫色药剂盖好，揣进了怀里。
几乎同时，梵音压低的声音响起，提醒还在查找线索的两人：“走！通道有动静，往这边来了！”
朱莉已经快步跃起，双手扒住检修口，一撑就上去了，回头伸手。
林安安和梵音被她拉上去。梵音落在最后，回身将格栅拖回原位，手指抹过螺丝孔，几缕黑烟钻进去，把螺丝虚拧上。
三人刚在管道阴影里伏下身子，下面实验室的气闸门“哧”一声滑开。脚步声和推车滚轮声传了进来。
她们屏住呼吸，在冰冷的管道中，继续向深处爬去，没多久，透过格珊口，下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下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林安安趴在检修口边缘，向下望去，呼吸不由得一窒。
这仿佛是一片培养舱的森林：成百上千根透明的玻璃柱，从地面垂直拔起，直抵十几米高的穹顶，一列列、一排排，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尽头！
每一根舱体内都注满了淡蓝或淡绿的液体，里面静静地悬浮着模糊的人形——有的小的仅如初生婴儿，有的大概孩童模样，全都双目紧闭，在营养液中无知无觉地漂浮。
无数管线从高处垂落，像脐带连接着每一个舱体的顶端，冷白的顶光与液体自身泛起的荧光交织，将整片区域照得通透又毫无温度。
三人几乎同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朱莉最先回过神，她快速而仔细地再次扫视下方，她打了个手势，那里有一个不大的检修平台。
紧接着，她熟练的摸出工具，快速卸下固定另一处较小格栅的螺丝。
轻轻移开格栅，下方正是那处楼梯平台。朱莉探头确认，手一撑，便无声地落了下去。
林安安和梵音紧跟而下。踩在金属网格上，脚下螺旋向下的楼梯隐没在密集的玻璃柱之间。
她们刚刚站稳，朱莉已迅速将头顶的格栅恢复原状。
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静静“生长”着“人体”的玻璃森林，林安安忍不住有些汗毛倒立。
三人迅速散开，各自沿着金属网格走道，无声穿行在玻璃森林中寻找线索。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林安安的心跳都更快了，她目光一一扫过去，那些身体悬浮在淡蓝液体里，皮肤苍白，胸口微微起伏，偶尔有气泡从口鼻溢出——是活的！
她努力想从那些面孔上找出规律，但除了能看出体型最大不过五六岁孩童模样，标签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外，什么也辨认不出。
她几乎要放弃，目光转向侧前方一根舱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