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面容沧桑、指节粗大的男人，他正对着同伴压低了嗓门：“……那位刚过来就放出消息，手里有大批水卡电卡要卖，价格比之前几家店至少低了两成！”
同伴咋舌：“三级商城这么给力？水电卡都成大路货了？”
“那可不！”男人灌了口酒，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三级商城里，水电卡、位面选择卡这类道具的刷新概率很高，定价也比咱们这儿低一大截。人家手里头有多余的，但咱们这儿卖一些，赚钱不要太容易！”
林安安心头微动。位面选择卡、电卡……她想起快快大师即将离开，往后稳定的电源就成了难题。习惯了灯火通明的日子，谁还愿意天天摸黑度日？要是价格合适，真该囤一两张电卡备用，位面选择卡也是必须要备的东西！
男人还在感慨：“而且，听说三级玩家的安全屋，有的带院子，甚至还有地下室！跟人家比，咱们的顶多算个避难所！”
听消息的人配合的发出惊呼，“这也太奢侈了！到底怎么才能升到三级啊？”
这话瞬间掀起一阵热议。众人各执一词，却最终达成了共识：可能只有多经历几个不同位面后，才能好运的碰上系统开放权限吧！
林安安静静听完，招手叫来服务生，指了指那桌，低声吩咐：“给他们加一份油炸荧光肥虫，记我账上。”
服务生心领神会。很快，一盘焦香的炸虫送了过去。中年男人顺着服务生的示意看到林安安，当即咧嘴一笑，举杯遥遥敬了敬，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这是酒吧里不成文的规矩——听完了情报，不管作用大小，都得适当意思一下。
林安安饮尽杯中残酒，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泡在酒吧，她也摸透了这个位面的玩家构成：绝大多数是二级玩家，新人一抓一大把，还有少数懵懂的纯菜鸟。像快快大师和小饼干这样的，已经算是混得不错的了。至于三级玩家，就算有，数量也绝不会多。
这意味着，她想在这儿“白剽”更多关于其他位面、系统规则或是生存发展的精准情报，基本上是没有可能了，最优选还是得找专门情报贩子花代价购买！
这个位面虽然是公认的“玩家关系较为和睦，恶性竞争少”，但人与人之间的信息壁垒，依旧泾渭分明。
没有再多收获，林安安不再逗留。
时间来到凌晨，林安安与快快大师、小饼干提前结束了今晚的工作。
水面罕见地浮起一层稀薄而持久的雾气，像湿冷的纱，笼着芦苇与水道。虽不影响捕捉荧光肥虫，林安安心里却莫名萦绕着一丝不安。她提议早点返回，两人也是谨慎的性子，并未犹豫，三人迅速固定好已捕获的虫子，便调转船头驶向码头。
快快大师更快一些，先靠了岸，刚好有一个相熟的玩家在等她，有个小电器失灵急需修理，愿意付酬劳，她回头望了望船上的两人，打了个手势。林安安点头示意明白，挥手让她先去忙。于是快快大师便随那人离开了，留下林安安和小饼干处理今晚的收获。
两人需要把两船上的荧光肥虫都搬进小饼干的安全屋附近暂存，等明早再由小饼干送去谈好价钱的店铺。
相处这些时日，林安安早已熟悉小饼干的性子——表面有点傲娇，说话偶尔带刺，但心地不算坏，做事也靠谱，急了还会蹦出两句不那么“积德”的口头禅。
此时一边卸货，小饼干大概想到明天到手点数，心情不错，哼起了不成调的歌，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啧”了一声。如今她也不避着林安安，熟练的摸出小木鱼，“笃笃”快速敲了几下，算是补上“功课”。
她们合力将一袋袋蠕动着的荧光肥虫搬上小推车，一车车运往小饼干安全屋所在的深巷。夜里巷子少有玩家走动，只有搬运的窸窣声和木轮碾过石板的轻响在回荡。
当两人抬着最后一袋肥虫，踉跄挪到安全屋门旁堆好，转身正要返回码头时，小饼干无意间瞥向巷口，脚步骤然停住，手肘猛地碰了碰林安安。
林安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穿皱巴巴皮夹克的男玩家身影正在巷口经过，在薄雾中显得有些模糊。而他头顶那行在系统显示中清晰无比的昵称，瞬间令两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末世先杀圣母婊】
这人可是“名人”！公频里的“常客”，专以无差别攻击新人、和嘲讽任何带点互助意味的发言而臭名昭著。
林安安初来时询问基础信息就被他阴阳怪气过，小饼干那些温馨提示更是他的重点打击对象，每每冷嘲热讽。偏偏每日发言次数有限，小饼干回怼都觉得浪费额度，只能憋着火猛敲木鱼，心里早给他记了无数笔账。
此刻，狭路相逢。
小饼干紧紧抓住林安安的胳膊，手指用力。她转过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冲着林安安飞快眨了眨，又瞥向那个毫无察觉、正低头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