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天旋地转。
方向感被彻底撕碎,视野里只剩下狂乱的光斑与色块,脑浆仿佛都在跟着旋转。
“唔……!”
剧烈的眩晕让她连咒骂都卡在喉咙里,只有残存的意识在尖叫:
死奸商!破系统!怎么不说用了卡就直接传?!
悲愤的呐喊没来得及成形,林安安连同刚刚消失的安全屋,彻底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时,遥远时空的另一端。
无边的水泽上晴空万里,一道光柱撕裂天际,垂直落在了沼泽集市的边缘,炸开一团转瞬即逝的光晕。
露天吧台旁,几个穿着各异的人正靠着栏杆闲聊,金属酒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一道光柱骤然砸落,带起的风掀翻了吧台上的一张纸巾,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眯着眼,喝了口浑浊的酒液,含糊道:“又来新人了……”
他身旁的精瘦同伴正拨弄着盘中几根油亮肥白的虫子——每根都有拇指粗,蜷曲着当成下酒菜。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熟稔地拈起最肥的一根,两指一捻。
“噗。”
虫身应声爆开,溢出乳白夹淡绿的稠汁。他随手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喉结一滚,才漠然接话:“新鲜什么?哪天不扔几个进来。有这闲心,不如赌赌这次晴天能挺几天。”
他咂咂嘴,目光扫过光柱消散的位置,又落回盘里,仿佛对这动静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
对林安安而言,前一刻是空间撕裂的眩晕感,但下一刻,比系统提示更直接攫住她注意力的,是气味。
湿漉漉的、带着腐殖质清苦与腥膻的空气,猛地灌满胸腔,是一种林安安完全陌生的、在阳光的烘烤下,水汽蒸腾出混杂着泥土烂叶与鱼腥味的底调,中间又蛮横地穿插进烤肉的焦香、植物汁液的清冽。
预想中的危险和死寂没有出现,相反,喧嚣扑来:
近处是起伏的讨价还价、金属敲击与谈笑,远处甚至飘来欢快的音乐。
久违的温暖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林安安的身上,她确实好些日子没见过了——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竟让林安安恍惚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只是跌进了一个过分热闹、风格奇特的露天集市。
等眩晕慢慢退去,她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粗糙的木板栈道上,脚下传来“嘎吱”轻响,栈道缝隙里探出湿滑苔藓,边缘浸在浑浊泥水里,水下隐约可见纠缠的水草与沉底杂物。
举目望去,她的呼吸微窒,这片区域仿佛漂浮在无垠的水泽之上,视线的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灯塔赫然矗立,顶端的灯光缓慢旋转扫射,成了这片混乱景象中最显眼的坐标。
围绕着灯塔的下方,林安安的视线望去:
粗糙的栈道像叶脉一样纵横延伸,将一座座浮在水面的木质建筑串联起来,那些建筑立在由圆木和浮筒托起的平台上,边缘浑圆,就像一片片漂在水上的巨大荷叶。
平台上的屋子五花八门:歪斜的铁皮顶、胡乱铺盖的茅草棚,甚至是用废金属板和旧木箱拼凑的古怪小屋。
其中几间的样子林安安感觉十分熟悉,很显然,那是玩家的安全屋。
栈道的两侧,是顶着五颜六色防雨布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
头顶昵称的玩家在摊位后卖力的吆喝,些许霓虹灯牌在阳光下闪烁,与缠绕建筑间嘶嘶冒气的粗陋管道交织,撞出粗犷又奇幻的视觉风格。
到处都是人。
穿着各异的玩家们摩肩接踵,在狭窄栈道上维持着忙碌的平衡。
酒馆里透出暖黄灯光与喧闹,林安安甚至看到有木板上用炭笔写着“住宿”,更有贩卖武器、古怪材料与食物的小店地摊。
浑浊的绿水在木板缝隙下荡漾,绵密的水草缓缓摇曳,偶尔能见到浅水中的破箱子和各种垃圾,与水面之上的嘈杂构成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栈道延伸向水边,好像是一个简易的码头,停泊着造型匪夷所思的“船只”:
轮胎绑上木板、巨大的木盆、歪斜的小渔船,甚至直接建在水中央、靠木桩支撑的一幢幢小屋。远处水泽尽头,是颜色深沉的起伏绿地轮廓。
潮湿的霉味、水腥气、拥挤人潮的热气、食物香料的气味……所有这一切,混杂在阳光下与闪烁的霓虹中,扑面而来。
林安安站在原地,脚下栈道再次发出“嘎吱”一声。她深吸了一口空气,终于确信——她的“游戏”,真的在这种地方开始了。
“系统……对,系统!”她回过神来,点开了系统面板,开始查看提示:
【玩家“愿神明也忽悠你”欢迎来到位面变异沼泽!】
【主线任务:在变异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