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像条咸鱼瘫在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左脚架着右脚,一晃,一晃。
手机连着充电线,被她夹在胳膊肘里,屏幕光映亮她的脸。
指尖机械地滑动。
一个又一个短视频疯狂轰炸,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从晚上九点漏到了十一点。
眼皮沉得打架,她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
屏幕里闪过一个熟悉的飞檐斗拱,朱红墙面。
林安安滑动的手指猛地顿住,困意瞬间跑了一半。
“雍禾宫?”
她对这个地方可太熟了,刚从这回来呢!
毕竟,她,林安安,一个穷得叮当响、穷得只剩下稳定的孤儿,人生信条就是:路过哪个庙,甭管供的哪路神仙,都得顺手拜一拜,广撒网,万一哪个菩萨开了眼呢?
今天找的兼职就在这里,她还省了门票钱,在里面磕头许愿,流程那叫一个丝滑熟练。
手机里是营销号的视频:
“众所周知,雍禾宫许愿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灵验!”
“我刷到过,有人许愿要一个兵哥哥,结果她哥过几天就去当兵了……”
……
林安安跟着评论区打上“哈哈哈”,并没有放在心上,手指头快速在屏幕上划动,下一秒,另一个视频:
“雍禾宫服从调剂式许愿,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9号去雍和宫许愿有一个好看的对象,然后13号就有男生向我表白,问题是……我也是男的!”
“许愿高升,当月公司就从4楼搬到了23楼……”“你就说升没升吧”
……
连刷好几条都是这样的视频,评论区都说灵,林安安心里也不禁跟着提上几分期待。
自己许的愿实在是俗的不能再俗了,无非是受够了这没完没了、一眼望到头的牛马日子。
她一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挣扎着上了学,成了光荣的社畜,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
京市的房价?她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要是能摆脱这种没完没了的打工日子就好了……这牛马的日子真是乏味啊……”林安安摩挲着手机屏幕,“不用为房租发愁,最好能一夜暴富,有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小一点也行啊。”
念头刚落。
啪!
头顶那盏昏黄的老旧灯泡,毫无预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滋啦——嗡——
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疯狂跳舞,几次明灭,像垂死挣扎。
最终,“咔”一声轻响,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搞什么?刚交的电费!又跳闸?!”林安安心里咯噔一下,郁闷地啐了一口,利落翻身下床。
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
她摸着黑走向门口的电表箱,拖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突然,脚尖好像绊到了什么数据线,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唔!”她下意识伸手扶向旁边的门框。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门板的刹那——
【检测到玩家资格,求生游戏系统加载中,请做好准备,即将开始传送——】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猝不及防地凿进她的脑海!
!?
林安安浑身一僵,猛地甩头。
幻觉?
【求生游戏系统加载中……10%…50%…100%……加载完毕。】
【传送准备,倒计时开始——】
猩红刺目的数字,直接印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10!
9!
8!
“什么东西?!”林安安汗毛倒竖,使劲揉了揉眼睛,那倒计时依旧悬浮在虚空,冷酷地递减。
不是幻觉!不是恶作剧!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她反应过来,求生欲让她本能的扭身想抓住点什么,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却什么也没抓住。
眼前猛地一黑,意识瞬间被抽离。
混乱中,她脑子里只剩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人贩子抓小孩,下手果然又快又狠啊!
嗡——
像是有电流穿过大脑,林安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骨的冰凉就从身下坚硬的地面渗进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低头——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脚上趿拉着的塑料拖鞋一只正、一只歪,浑身上下摸遍了,除了半包揉得皱巴巴的纸巾,兜里比脸还干净。
还是那副穷鬼的标配装扮,到哪都不变。
她快速压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