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眼,那轮廓……
还有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也已然迥异于往昔的沉稳如渊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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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弟?!”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叶珊珊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抱住陈易,像是怕他再消失一般,声音又哭又笑: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年你去哪了?
我传了好多次消息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的抱住陈易,怎么也不肯松开。
陈易心头一软,一只手抱着叶珊珊,另一只手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三姐,我回来了。别哭,我在这儿呢。”
叶珊珊在他怀里拼命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胡乱擦了擦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着陈易就往内室走,语无伦次地说:
“快、快进来看看干爹……他……他不太好……古师叔说……”
“三姐,干爹究竟怎么样?”
陈易没有理会叶珊珊的后半句话,按住她的手,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叶珊珊被他握住手,浑身剧烈地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眼眶红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不知该从何说起,更怕一说出口那最坏的结果就会成真。
最终,她只是极其艰难地、几乎用尽力气般挤出一句:
“你……你自己看吧。”
陈易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不再多问,只是紧了紧握着叶珊珊的手,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内室昏暗,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灵油灯。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衰败气息。
只见张九歌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曾经那个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干爹,此刻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盖在身上的薄被几乎看不出起伏。
陈易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迈不动步。
他下意识地运起灵力,神识探出。
反馈回来的感知让他的心脏骤然缩紧。
干爹体内的经脉如今几乎完全干涸,丹田气海空空荡荡,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流转的迹象。
那维系生命的精气,十成之中恐怕已散去了九成。
唯一还能证明生命存在的,是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脉跳动。
他仔细探查张九歌的周身,并无斗法留下的内外伤势。
不对,干爹的气血衰败,本应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绝无可能在短短一年之内就恶化到如此油尽灯枯的境地。
也不像是与人动手造成的。
更像是突遭巨变,心神遭受难以承受的冲击,急怒攻心,悲愤交加,以至于气血逆乱,本源骤然崩塌。
是什么事,能让干爹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陈易强行按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将思绪拉回眼前。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下意识地摸向那枚蓝衣少女交给他的丹药,转头看向叶珊珊:
“三姐,方才在院中炼丹的那个蓝衣女子是谁?她怎么说?”
叶珊珊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那是古灵儿师叔,是丹堂古云长老的嫡亲孙女。
古云长老早年与干爹有些交情,干爹病重后,所有能用的丹药都试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去求他。
他老人家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派了古师叔过来,说是帮忙炼制一味能续命的丹药。
古师叔说,这蕴生丹是二阶丹药,药性最是温和,专门用来补益根本、滋养气血。
若是运气好,干爹服下后能清醒过来,多撑几天,让我们……好好陪陪他……”
“几天?”
陈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珊珊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哭了出来。
陈易沉默地看着床上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手中丹药被握得微微发热。
时间在凝重的药味和压抑的哭泣中缓慢流淌。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目光微沉:“古灵儿……看来方才是我误会她了......”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