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眼尖地发现她泛红的耳尖,心头大喜,眸光跟着亮了亮,然后反应过来这个场合,以及他的阿吟找茶水喝定是口干了,便轻咳了一声,复又将那盏茶端起来打算往沈辞吟手里递去。
谁知沈母瞧着以为两人抢了同一盏茶,还挺尴尬,连忙将自己的茶盏递到了女儿手里,这一下便快人一步,摄政王手里的再递上去就更微妙了,便又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余光却不住地留意着沈辞吟的反应。
沈辞吟接过了娘亲的茶盏,在心里松了口气,故作沉静地浅饮一口,而后在场众人都好似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当做无事发生。
顾家的事大家伙儿通好了气,沈家心里有了底,也好早做准备,沈辞吟与摄政王留到了日暮黄昏方才回王府去,路上经过了定远侯府隔壁那条街巷,虽说隔着一段距离,可仍从路人的口中得知侯府一连老夫人和侯夫人都去世了,旧丧没治完又来了新丧。
沈辞吟听见了,摄政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发现她真地完全不在乎,心情莫名极好,好似艳阳高照。
但其实此时日暮时分,天边却没有晚霞,只有层层叠叠的鱼鳞云,空气也有些闷闷的,那是落雨的前兆。
到了夜里,雨水还真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沈辞吟站在寝居的窗前望着缠绵的春雨。
“在想什么?”摄政王的声音传来,然后沈辞吟就感觉到后背发烫,该是有一片结实而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很快她又感觉到耳边有气息撩动着,有些淡淡的痒意。
摄政王一回府,不忍她受累,就让她回屋子歇息了,他自己则直奔书房,处理了政事,连晚膳也在书房简单用的,沈辞吟让人给送过去的,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辞吟好奇心是有的,但没有问,只看着檐下灯笼暖黄的光亮映照下的雨帘,轻声说:“这场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摄政王在她耳边轻轻嗯了一声。
“王妃怎的突然这般悲花伤秋了?”
沈辞吟没有笑,她也不是在悲花伤秋,冬日里的积雪成灾,往北的雪山的雪线势必比往年低得多,天气逐渐变暖,雪水融化之后汇入江流会增高水位,与大哥闲聊时听他说起前些日子他与好友游船就发现江河里的水比往年丰沛太多了。
若是春雨连绵,怕只怕还没到雨季,北地冰雪消融会先带来凌汛。
“回王爷,我是在担心今年的气候,怕雪灾之后还有灾情,山上的积雪和天上的雨,最后都会变成江河里的水。”
沈辞吟居然在想这个,这是摄政王没料到的,环着她的手臂收了收紧。“王妃不必过分忧虑,运河重启一事已经有序展开,已经从工部挑选了懂水利的人才,也从民间招募了一些良才往大乾的江河湖海监测勘探。
既然要做,那就连带着将整个大乾的水系都整治整治。
若有异状,朝廷会第一时间知晓,冬日里雪灾无人管的事情再不会发生了。”
沈辞吟听到他居然会这么耐心地同她交流这个,心里一暖,但同时又觉得摄政王这人对她有些矛盾,在这些个大事上他对她保持着充分的尊重,他会听到她的声音,也会采取她的一些想法,这是她在叶君棠那里从未得到过的尊重。
但有时候他又无赖得很,无论是还未成为他王妃时他非要她暖床的行为,还是成为他王妃之后,他总打着王妃职责旗号的某些过度暧昧亲密的行为,又不是那么自重。
比如现在从身后将她拥在怀里,就有些过分亲密了。
“王爷,若不然先放开了我,且让人煮了一壶茶来我们烹茶听雨,慢慢聊。”
“好。”摄政王答应得干脆。
很快,小火炉烧起来,茶水点心一应俱全,沈辞吟甚至让瑶枝准备了些小芋头,可以丢在炭火里煨着。
窗户开着,带着潮气的风吹进屋里,撩起对坐在罗汉床上的两人的青丝,雨声淅沥沥的,炉子里的火暖烘烘的,摄政王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内心安宁过。
他指尖拿着一盏茶,看着氤氲着热气的茶水,就说,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他只要阿吟。
沈辞吟也好久没这般惬意了,还是在摄政王府上,若是退出去几年有人告诉她,她会像此时这般与摄政王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吃茶听雨,想必她会拿着她的小马鞭将那人的碎嘴给抽肿了,还得骂一句你咒谁呢!
沈辞吟借次机会,打听了一下运河的进度,摄政王倒也没有瞒着她,说得巨细无遗,前期的造势已经完成,而今有实力的商会在京城云集,各大商会竞标的章程也已经推出,待春闱这件大事落幕之后便可开始。
就连各大商会的底细和实力分析册子,也拿给她一起看了。
不出她所料,天下商会在其中也是佼佼者,巧的是摄政王也非常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