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按照你们更正过的数据算的！
几乎张张有错！
还复核五遍？
你知道欺骗组织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刘文清快步过去翻开账本。
只见几乎每一页上，自己算过的数字都被笔划去，旁边另填了一个数。
他眼睛一瞪，转身怒视刘海中。
“姓刘的，你怎么把我算的数据全涂了？”
刘海中心虚地后退两步。
“您、您不是说，要是合计的数字跟你的不一样，就再算一遍，把正确的填上去么？
我、我每页都核了五遍，看您算错了，就、就帮您改过来了。”
陈主任听明白了，对复核的同志说：
“你们再核几页，看看涂掉的数据有没有错。”
几个人答应一声，挑着能看清涂改字迹的，重新核对了几张。
“涂掉的数据是对的，后改的是错的。”
陈主任缓和了语气，把刘文清叫到一边。
“看来你这个科长还是认真负责的，就是用的复核人员不称职。
刘科长，对待工作认真是不够的，用人方面也得擦亮眼睛！
这位同志明显不适合负责账目，让他回到适合他的岗位上去。
另外，你们宣传科所有账目重新核对，必须和材料科的数据一致，做到准确无误。”
“是！”刘文清爽快地答应。
陈主任一行人走了，刘文清长舒一口气。
“临时工真好用！避祸神器！”
瞥了眼一脸惶恐的刘海中，胖胖的很可爱。
他故作严肃。
“刘海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你是怎么欺瞒组织的！
胆敢说一句谎话，我立马叫保卫科的同志过来，把你驱逐出厂！”
其实他哪有这个权力，就算是杨厂长，也不能随便开除工人。
不过下面的工人不懂，威胁起来挺管用。
刘海中瑟瑟发抖。
“我没有，我不敢！我没有欺骗组织的地方！”
“我问你，你跟我说你是高小毕业，怎么连基本的账目都会算错？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我真没骗您，我就是高小毕业！
当时我上的扫盲班，语文学得还行，数学学得不好。
扫盲班结业，卷子可以拿回家做。
语文卷子是我自己做的，数学卷子是我儿子帮忙做的。
所以结业分数还行，扫盲班老师就给了我个高小文凭。
我真的没有存心欺骗你啊，刘科长！我都实话实说了！”
看刘海中吓得那样，刘文清心中鄙夷。
这也太怂了。
觉得效果也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因为你欺骗老师，拿了不属于你的学历。
现在用到实践上，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给咱们厂惹这么大的麻烦。
我宣布，从现在起，解除你宣传科兼职科员的职务。
回车间继续抡大锤去吧！”
刘海中舍不得这个兼职。
“刘科长，你不能这样啊！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我对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赶紧走，否则我把你学历造假的事报告厂里。
罚你去扫厕所，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海中一个哆嗦，讪讪而退。
刘海中出门没多久，何雨生推门走进办公室。
刘文清正低着头扒拉算盘珠子，桌上一摞账本堆得老高。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继续拨珠子。
何雨生自己挪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也不吭声，就看着他装。
终于刘文清装不下去了，扶着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怎么着，过关了？”何雨生笑问。
“过关了！”刘文清笑声依旧，“你小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刚才可真吓我一跳，就怕陈主任揪着不放。”
他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又说：
“宣传科用的材料繁杂，今天用这个明天换那个，谁有工夫一笔笔算清楚？能有个差不离就不错了。”
何雨生摆摆手。
“我懂，水至清则无鱼。
我不是你领导，你不用跟我解释。”
刘文清抽了口烟，眯着眼看他。
“我现在还在琢磨，你给我推荐刘海中这个草包，是早想好的吧？
高小文凭，避免让人认为我识人不明；
账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