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凰谋11
带雨,“都是妾身的错,您要罚就罚妾身,千万别怪明姝!那套头面是妾身一时糊涂……”

    “糊涂?”苏老爷一脚踹开她递过来的手,声音里淬着冰,“你可知嫡妻嫁妆不可擅动?可知用亲家母的东西给你娘家侄子捐官,是打谁的脸?!”

    柳姨娘被踹得跌坐在地,哭声戛然而止,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伺候苏老爷二十余年,从未见他动过如此大的火气。

    苏明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前世父亲对柳姨娘的纵容,是压垮苏家的稻草之一。他总觉得亏欠柳姨娘母女,却忘了嫡妻才是陪他白手起家的人,忘了嫡女才是苏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父亲息怒。”苏明玥适时开口,“姨娘也是一时情急,念在她伺候父亲多年的份上,就饶了这一次吧。只是母亲的嫁妆,还请父亲派人仔细清点,若是少了什么,也好早些寻回来。”

    她不说“追究”,只说“寻回”,既给了父亲台阶,又点明了此事不能不了了之。苏老爷深吸一口气,对管家道:“按大小姐说的做,把嫁妆单子取来,一样样核对。少了的,让柳姨娘三日之内补齐,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柳姨娘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苏明姝扶着她,怨毒的目光一次次扫向苏明玥,却被对方平静的眼神逼了回去。

    清点嫁妆的过程,成了苏家上下无声的惊雷。除了那套赤金点翠头面,羊脂玉镯、云锦、古董字画……少了足足二十样。管家拿着单子,每念一样,苏老爷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东西,都去哪了?”苏老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柳姨娘支支吾吾,最后在苏明玥“不经意”的提醒下——“听说前几日姨娘给表哥送了一箱东西去京城”——才不得不承认,大半都被拿去变卖或送礼,给她娘家铺路了。

    “你!”苏老爷气得发抖,指着柳姨娘说不出话。他最看重家族声誉,柳姨娘却用嫡妻的嫁妆去贴补外戚,这要是传出去,苏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父亲,”苏明玥轻声道,“嫁妆是母亲的心血,也是女儿的依靠。如今少了这么多,女儿心里实在难受。但念在一家人的份上,女儿也不想追究姨娘的过错,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明姝身上:“妹妹这些年用的、穿的,许多都是母亲的东西。往后,还请妹妹分清嫡庶,莫要再逾矩了。”

    这话看似温和,却像一记耳光打在苏明姝脸上。嫡庶有别,她一个庶女,凭什么用嫡母的东西?苏老爷听了,也觉得有理,沉声道:“明姝,以后安分守己些,别再让你姨娘替你操心。”

    苏明姝咬着唇,下唇几乎要被牙齿啃出血来,方才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她屈辱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怨毒,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不甘。指尖死死绞着帕子,那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被揉得皱巴巴的,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她太清楚了,父亲那句“安分守己”,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给她和母亲划下了一道再难逾越的鸿沟。从今日起,她这个庶女,在苏明玥面前,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三日后,柳姨娘院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才勉强凑出一箱东西来。打开一看,不过是几件寻常的银饰,两匹半旧的绸缎,连当初被她视若珍宝的那对羊脂玉镯的影子都没见着。苏老爷坐在上首,看着那箱寒酸的物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管家在一旁低声报着还差的物件清单,每报一样,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就紧一分,骨节泛白。

    “就这些?”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站在下方的柳姨娘身子一哆嗦。她鬓发散乱,眼圈红肿,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惶恐,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些值钱的早就被她娘家填了窟窿,哪里还补得回来?

    苏老爷重重将茶盏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打湿了桌面。他终是没再看柳姨娘一眼,转而对苏明玥道:“明玥,家里的中馈,以后就交给你了。”

    苏明玥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姿态端庄得体:“女儿谢父亲信任。”

    苏老爷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长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像是变了个人,沉稳、聪慧,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他想起亡妻在世时,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模样,心中一阵唏嘘,叹道:“你母亲在世时,最会打理家事,把苏家上下打理得妥妥帖帖。如今,希望你能像她一样,撑起苏家的门面。”

    “女儿定不辜负父亲期望。”苏明玥垂眸应下,心中却无半分波澜。掌家权?这不过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

    前世,就是因为柳姨娘把持中馈,才让苏家的账目成了一笔糊涂账,被宁王抓住把柄,说苏家贪墨舞弊,最终落得个抄家的下场。

    这一世,她不仅要守住母亲留下的嫁妆,更要攥紧这掌家的钥匙,把苏家的根基一点点夯实,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接过管家递来的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时,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她觉得有一股热流在心底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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