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才确定,巷子里、学堂外,明里暗里再也没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去接阿珠阿宝放学,她立在巷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长巷,迟疑着始终没踏出一步。
“娘亲,咱们不回家吗?咱们是要去哪儿吗?”阿宝拽了拽她的袖口,仰着小脸儿问。
阿珠也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她。
苏明月低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咱们哪都不去,咱们回家。”
入夜,将阿珠和阿宝哄睡着了,苏明月独自在临窗炕上,打开窗子,望着外面坐了许久。
月亮弯弯,夜风微凉,裹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
“主子小心着凉......”小荷说着便去关窗。
苏明月指尖一点点收拢,犹豫许久,终究还是站起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主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生怕吵醒两个小团子,小荷喊也不敢喊,紧忙跟了上去。
漆黑无人的街上,苏明月漫无目的走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不紧不慢地拐过一条又一条并不熟悉的巷陌,最终竟停在一户不起眼的宅子前。
宅门紧闭,上头落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严严实实地封死了里面的光景。
苏明月静静伫立,盯着那斑驳的锈迹,看了很久。
封阙突然自府中翻墙而出,阔步走到了她跟前,“夫人,之前京中那些人,一直住的就是这里。”
苏明月略微点头,近乎呢喃道:“我想进去看看......”
封阙眉梢微挑,神色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带着苏明月与小荷翻墙而入。
两进的院子不算小,可也不算大......四处破旧简陋,也难为宋凛那种自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人,能在这里住了那么久。
苏明月望着院子里的枣树发呆,好一会儿才抬头打量四周。
“我想上屋顶看看......”
“主子不可......”
不等小荷将担忧的话说完,封阙已带着苏明月三两下上了屋顶。
瓦片微凉,带着深秋的清润。苏明月坐稳后,长长吸了口气,缓缓抬眼望向自家院子的方向。
从这里望去,原来竟能清晰地看见、她院子里的那棵老石榴树,能看见她卧房的窗棂......若是站得更高一些,似乎可以将她整个院子尽收眼底。
“原来他每天看的,就是这样的风景。”苏明月喃喃自语。
目光凝在那片屋瓦与树梢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了一下,又忽然酥酥麻麻的。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裹挟着水汽,冰凉得甚至有些刺骨。
苏明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却迟迟不愿起身回去。
院子里,小荷时不时踮着脚尖仰头望着她,急得团团转,她又不敢高声喊,只能一个劲儿地在下面跺脚。
当夜,苏明月便发起了高烧。
她躺在榻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胡话不断,一会儿急声唤“阿珠阿宝”,一会儿又口齿含糊地喊“宋凛......”
小荷守在床边,急得直掉眼泪。
小桃气得牙根儿直痒痒,想起来就狠狠捶封阙一拳。
气他非但不劝着主子,明知主子产后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却还陪着她胡闹!
阿珠阿宝趴在床沿上,小手紧紧攥着娘亲的手。
阿宝红着眼眶,声音软软的:“娘亲是不是病了?”
小荷慌忙擦去眼泪,强装镇定:“没事,夫人只是受了凉,睡一觉就好了。”
阿珠眨了眨乌溜溜的圆眼睛,怯生生地、超小声问:“小桃姨姨......是不是因为那个漂亮叔叔走了,娘亲害了相思病?”
小桃身子猛地一僵。
小阿珠瞧着她,绷着小脸儿再也不问了,只是把娘亲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苏明月这一病,缠绵了小半个月。
等她终于有力气下床,身子也渐渐恢复如初时,也入了冬。
清涟镇里,还是没有有关宋凛的消息。
......
半年后,清涟镇。
又是一年夏天到,河边的柳枝已经绿得发亮,石榴花开了满树,红艳艳的,风一吹,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湿泥的气息,暖洋洋的,熏得人犯懒。
苏宅后巷那间空置了许久的院子,忽然有了动静。
苏明月还是从两个小团子口中听说的。
五岁多的小阿珠风风火火跑回家,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儿,抓着苏明月的手一直摇,眼睛亮闪闪的:“娘亲娘亲,后街那个带枣树的院子,有人搬进苏啦!”
“你说什么?”苏明月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双杏眸一眨不眨地,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