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淡紫色衣裙上面,尽是血迹。
鲜血“滴答滴答”,自刀尖滴落砸在地上,猩红颜色委实触目惊心!
他脑中“轰”的一声,只觉一盆冰水自头顶浇下,彻骨寒凉。
“阿月!”
宋凛声音骤变,三步并作两步,疯了般冲上去。
沈皇后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地,扑了脂粉的脸上难掩惨白颜色,唇瓣哆嗦不止:“凛、凛儿......不是这样的......”
“凛儿,你听本宫解释......”她似是惊吓不已,语无伦次地辩解,“是、是本宫以为苏氏要杀本宫,本宫才去夺刀,谁知......谁知道她竟朝自己腹中刺去!”
宋凛眸色锐利,倏地扫她一眼。
他眼神寒如利刃,硬生生将沈皇后后半截话剜断在喉间。
“咣当!”
苏明月身子发软,即将倒地的刹那,宋凛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阿月!阿月!?”
他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死死按住她的伤口,温热黏腻的鲜血从指缝不断而出,烫得他心口阵阵发颤。
苏明月倚在他怀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睫毛轻颤,唇瓣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别说话。”宋凛嗓音紧绷,眼眶泛红,“留着力气,我这便带你去找太医。”
他横抱起她,转身便往外冲。
“凛儿!”呼吸间,沈皇后疯了般猛扑上去,死死攥住宋凛的袍角,“你听本宫说,真的不是本宫!是她自己......”
“松手!”
“你就这么想月儿去死?我叫你松手!!”宋凛抬脚,狠狠踹在她肩膀上,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沈皇后被踹得滚出数尺,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宋凛抱着奄奄一息的苏明月疾步如飞,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只吼道:“阿月若有半点差池,我必拉着你,一同为她殉葬。”
话音刚落,人已冲出大殿。
......
从后宫至太医院,需横穿大半个皇宫。
宋凛抱着苏明月一路狂奔,沿途宫人与太监纷纷避让,见肃王妃浑身是血,无不吓得面无血色,心如擂鼓。
宋凛眼中耳中再无他物,只死死盯着脚下的路,时不时看眼怀中的人。
苏明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眼睫半垂,轻轻颤动,似下一刻便会长睡不起。
“阿月,别睡。”宋凛嗓音沙哑,带着哭腔,“本王不准你睡!你睁开眼看看我......”
苏明月羽睫微颤,费力掀开眼,对上他那双通红的眼,唇瓣极轻地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宋凛脚下不停,登时将人抱得更紧了,“好阿月,太医院马上就到了,你一定要撑住......”
“要撑住!好好活着!”
苏明月:“......”
......太医院的大门终于映入眼帘。
宋凛一脚踹开木门,抱着人直冲而入。
“来人!都给我滚出来!”
他声音嘶哑、狠戾,藏着压不住的颤抖。
如同负伤却仍旧强撑的凶兽。
殿内太医们正各司其职,被这一声喝得齐齐怔住。
待看清是肃王闯门,且怀中抱着的奄奄一息的女子竟是肃王妃,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王、王爷......王妃她......”
“还愣着做什么?!”宋凛厉声咆哮,“救人!”
太医们这才回过神,一拥而上。
“快!抬到榻上!”
“止血药!速速取来!”
“剪刀!剪开腰间衣物!”
宋凛小心翼翼将苏明月放在榻上,却半步不退,立在一旁,目光死死锁住太医们的每一个动作。
女医上前,颤抖着手剪开苏明月腹间衣裙,那道伤口皮肉翻卷,仍在渗血,看得人心惊。
“快止血!”一旁的老院判心急如焚。
前阵子刚为苏明月诊过脉的冯御医忙道:“记住不要用寒凉的药!”
数名御医围拢上前,忙得脚不沾地。
宋凛立在一旁,一双染着血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望着榻上之人,瞧着她紧闭的双目、额上的细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地疼。
......
紫宸宫内,明宣帝硬撑着身子批阅奏折,想证明自己并非油尽灯枯了......
大太监张禄海慌慌张张入内,面色惨白,跪地急声禀道:
“陛下!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