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人很快传回消息。
“启禀王妃,武举第二次会试后,杨维桢的妻子前去接他,二人回去的路上,突然迎面冲来一匹奔马……”
“杨冯氏为了保护杨维桢,身受重伤,险些当场撒手人寰,几个大夫都说她没救了。”
“杨维桢是个情深之人,他不顾旁人与妻子的劝阻,执意要放弃接下来的考试,带妻子杨冯氏回老家,见她父亲母亲最后一面……眼下二人已经出城了。”
苏明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挥手让人退下。
烛火跳动,映在她沉静的眉眼上,明灭不定。
杨维桢此人出身农户,不仅箭术超群、策论过人,人缘也是极好的……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妻子竟出了事?
奔马?哪有那么巧的事,京中戒备森严,连马车都要限行限速,偏偏冲出一匹马,险些要了他妻子的命!?
呵……
若如她所料,萧云贺也重生了……那在萧云贺眼中,杨维桢便是他最大的对手。
以萧云贺的脾性……此事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苏明月托着下巴,眼眸微眯。
如果杨维桢能顺利参加完今科会试第三场,进入殿试的话……那么,今科的武状元会是他吗?
苏明月幽深的眼眸一点点地发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小荷!小桃!?”她扬声唤道。
而后看着急冲冲跑进来的两个小丫头,急声道:“快速替我收拾行李、别忘了带药箱。”
小荷、小桃:“……”
苏明月又道:“你俩跟我一起走,东西要少,只够几日的就够。”
两人用力点头,赶忙去办。
……
眼看就要到就寝的时辰,独自用过晚膳的宋凛,冷沉着脸,一如往常地抬脚往瑶华居走。
小丫头闹起脾气没完没了,居然还动了给他纳妾的心思!?
小没良心的……他今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她不可,让她哭着求他,说她知道错了。
他气势汹汹,脚步越来越快……
然而,刚迈进院门,他脚步猛地一顿。
院子中央,他那些从靖安居搬来的衣物、用具、书册……居然被整整齐齐堆了一地,像是等着被人丢弃的杂物!
宋凛眉眼狠狠一皱。
呵,这个冷血冷情、不讲道理的……这是打算跟他分房了?
岂有此理!
他攥紧拳头,指节嘎嘣作响,胸口那团怒火,烧得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人按在榻上,狠狠蹂躏!
让她知道,他是她的夫君!她应该像那些妒妇一般,恨不得把他整日拴在身边,恨不得让他死在她身上……而不是拼了命地往外推!!
他眉眼紧皱,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不能发火。
绝对不能跟她发火……
否则小丫头就更不理人了。
宋凛正压着火,试图疏解自己的恼火与愤怒……
忽见小荷小桃各自抱着一大堆东西,从小厨房出来,往苏明月卧房方向走去。
“姐姐,你怎么准备这么多吃食?”小桃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不解,“天气这么热,这不等吃完都得坏掉!”
“你懂什么!咱们要随主子出京,这路途不知多远,路上一旦渴了饿了,去哪里找吃食?”
小荷又道:“你放心,我不光带了糕点,还准备了面粉和粟米,经得住放,不会坏的……”
宋凛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出京?
她要出京?
她没与他说过啊,她莫不是不要他了,想逃?!
小荷小桃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猛地拂开她二人,“砰”地推开房门。
苏明月蹙眉,刚要起身绕过屏风去看,宋凛大步跨进门槛,带着一身凉意和压不住的怒气。
暗处,有影卫忽地落入院中,一字排开挡在卧房门前。
小荷小桃全都吓了一跳,她们十分担心苏明月,可面对一群武林高手,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盼望着王爷吵架归吵架,千万别打人!
听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苏明月步子登时更急了。
她刚要擦着宋凛的肩膀有过,却不想对方失心疯一般,黑着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宋凛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丝紧绷的怒意。
苏明月心里还堵着气,懒得看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直视前方也不理他,“放手!”
“不放!”宋凛瞬间攥得更紧了,“你这是要偷偷的走?把我一个人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