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觉心情舒朗了许多。
宋凛一直等在阶下，见她出来，目光扫过她平静无波的脸，低声问：“都处理好了？”
苏明月点头，“监牢潮湿脏污，萧泓毅手臂上的伤口滋生了“毒邪”，毒入营血导致卒中中风，再无挽回……”
“他不会死，但从此以后，他会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尝尽被人诬陷折辱的痛苦！
苏明月眼中闪过寒光。
宋凛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总觉得她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却没有再多问。
很快，宋凛带着苏明月一行人，悄然回了肃王府。
四下无人，苏明月感激地冲宋凛福了一礼，带着小荷小桃穿过垂花门，沿着依旧陌生的甬道快速往瑶华居走。
走着走着，她脚步一顿。
回头果然发现，萧凛这厮竟跟了她一路。
小荷顺着苏明月的视线望去，悄声道：“主子，莫非……这条路既通往靖安居，又通往靖安居？”
“走！”苏明月登时攥紧两个小丫头的手腕，连走带跑回了住处。
望着眼前的大门，她猛地回头，蹙着眉眼看向宋凛：“王爷这是何意？”
宋凛神色如常，脚下半点没停，大手一推院门，径直跨过了瑶华居的门槛。
？？？
苏明月见状，紧忙跟了进去，本已沉寂的院落，很快灯火通明起来。
她这才发现院子里多了好几盆新栽的茶花，不但搭了架新秋千，连廊下都添了张藤椅。
苏明月不及细问，跟着宋凛迈进卧房，一眼就瞧见，内室那扇雕花屏风旁，赫然多了一座黑漆嵌螺钿的顶箱大柜！？
那柜子做工考究，用料奢华，尺寸明显是男子所用。
苏明月眉心微跳，下意识双手叉腰……而后回头看向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这是什么意思？”
宋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狐疑的脸上。
他见识过因萧云贺与旁的女子不清不楚，这丫头愤怒不满下做出的一切……他不能冒险！
昨晚他想了整整一夜，眼下自己虽受制于皇后，不得不让旁的女子踏入王府……
但他可以划出明确的界限，绝不让小月儿误会，与他心生嫌隙。
“纳妾之事，非本王所愿，本王亦不胜其烦，但形势所逼不得不为。”
他开口，声音沉缓，似乎很是疲惫。
顿了顿，又继续道：“往后，本王会一直住在瑶华居。内帷之事，劳烦王妃莫要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靠近本王半步。”
苏明月嗤笑了声，眸色复杂地看着他：“……今日王爷能被逼着纳侧妃，明日就能被逼着去侧妃屋里留宿，诞下子嗣。”
“既如此，您又何苦为难臣妾去做那不落好的挡箭牌，让臣妾去担那妒妇的恶名，与人平添仇恨？”
她慢慢弯起唇角，笑容却不及眼底。
“臣妾要去净房梳洗，王爷自便！”
望着苏明月阔步离开的背影，流年踏入室内，谨慎地凑到宋凛身前：“王爷，您的寝衣……还要继续往瑶华居搬吗？”
宋凛的目光还落在苏明月消失的方向，闻言眸子微微一眯。
原来阿月那个小师叔，眉淡眼倦，清瘦寡淡……无论容貌气质，与他截然不同！
所以一直以来，他就是他自己，根本不是谁的替身！
只要他一心一意待阿月，日子久了，她总能看见他的真心。
“搬。”他收回视线，语气没有半点儿犹豫，“除了所有起居之物，将书房也都搬过来。”
流年惊讶了一瞬，当即应声去办。
……
翌日天明，几个狱卒巡视牢房时，赫然看见萧泓毅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半边脸像被人用力扯歪了，口角流涎，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含混呜咽。
这还不算最瘆人的……
他身上趴着好几只油光水滑的老鼠，除了脸上被咬得尽是血口子，手指都被咬掉了几根，断口处血肉模糊，惨白碎骨隐约可见，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啊……”萧泓毅一双浑浊的眼珠，死命瞪着来人，眸中恨意滔天。
苏明月害我啊……
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你们不是好人，会遭报应的！
“快，快……”牢头被萧泓毅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是抖的，“速速去通知府尹大人！”
“是。”
京兆府府尹命人将萧泓毅抬上大堂，瞧着萧泓毅的惨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萧云贺跪在堂下，扫了眼昔日疼爱自己的父亲，心中亦是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