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坐在石阶上临时搬出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浮沫。
底下乌泱泱跪了两排人,都是王府各处的管事。
请过安后,许多人面儿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对苏明月的打量与不以为然。
纵使苏明月荣耀在身、手中握着免死金牌……可他们背后的人,可是皇后娘娘!
别说这区区苏氏了……就是皇上,现在不也任由皇后娘娘为所欲为了!
“人都齐了?”苏明月放下茶盏,声音温和。
“回王妃,都齐了。”唐伯躬身答道,下意识偷瞄了眼苏明月的神色,总觉得今日这气氛有些异样。
“那便好。”
苏明月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侧侍立的瑶华居的下人们,突然冲向一众管事。
她们气势大得慑人,动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还不等那些管事反应过来,便已被两人一组迅速制住,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
“大胆!我等乃内务府派……唔!”管事们的惊呼声、怒骂声刚起,就被捏住下颌,强行往口中塞入一颗腥苦的药丸,而后猛劲儿被灌冷水。
“咳!咳咳……”
“你……你们给我们,给我们吃了什么?!”
“王妃!您这是何意?!”
“放开我!我要见王爷!我要进宫!!”
院子里当即乱成一团,有人挣扎,有人怒吼,更多的是恐惧的哭泣声和喘息声。
唐伯见状,赶忙悄悄退到了角落里。
苏明月恍若未闻,只老神在在地望向别处,静静等着。
一刻钟后……又半个时辰过后……
在一众管事被无限放大、延长的惊恐不安中,药效终于开始发作。
第一个发作的,便是之前叫嚣着要进宫的肥胖男子。
他不受控地侧身倒在地上,紧紧蜷着肥硕的身子,额角两侧青筋暴起,喉咙里不受控地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救……救命……”
“王妃……王妃饶命……”
他觉得仿佛有无数刀子在他五脏六腑里来回搅动,简直……简直痛不欲生。
“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咬舌自尽!”苏明月不紧不慢道。
紧接着,那种难以明说的痛苦,像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其他人也陆续惨嚎起来,冷汗瞬间湿透衣衫,疼得满地打滚。
“毒……你堂堂女医,居然,居然给无辜之人用毒??”
一位年长的嬷嬷,目眦欲裂地看向苏明月,浑浊的眸中,恨意滔天!
她强忍着剧痛,拼尽力气嘶声咒骂:“苏明月!你这毒妇!你残害无辜,皇后,皇后娘娘绝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
“死”字还未出口。
只听‘咻’的一声,苏明月摆弄着手中袖箭,一箭射穿了她的喉咙,“孙嬷嬷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咒骂声戛然而止。
鲜血渐渐铺染大地……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
瑶华居的两个婆子当即上前,合力将尸体抬起来随意丢到了院门外。
敢在院子里大张旗鼓的做这种事,她们新主子摆明了没想避人,那她们有什么可怕的。
哪怕她们死了,以主子的人品,以晏掌柜的承诺,她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瞧着此情此景,所有服了药的管事立马咬紧了牙关。
院中只剩下因极致痛苦和恐惧而发出的、压抑的抽气声。
眼瞧着震慑得差不多了,苏明月接过小桃递来的湿帕子,不疾不徐地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随即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每一张因疼痛和惊惧而扭曲的脸。
“还有谁有什么想说的?”她声音轻柔,平静得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
无人敢应。
只有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苏明月微微颔首,“给他们松绑,小桃,把解药发下去。”
“是。”
小桃捧着一个木匣子,交由人分发下去。
药丸入腹,那剜心刺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一众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众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鬼,看向石阶上那个依旧温婉端庄的女子,如同看着修罗恶鬼。
苏明月重新坐回主位,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你们吃下的,乃是‘十日断肠散’。名字俗气,效果却实在。若不能每十日服一次解药,便会肠穿肚烂痛苦而亡。”她语气平淡,却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无意要你们性命,此番作为,实乃为了自保……只要你们记住三件事情,我便保你们性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