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地牢里,只靠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照明,辨不出白天黑夜。
一个燃着微弱火苗的火盆旁边摆着一墙刑具,刑架上的血腥味经年不散,刺激得人忍不住作呕。
因着刚受过刑,柳令仪很幸运的没有被绑在上面,而是趴在冷硬的地面上。
她浑身是血,呼吸微弱,俨然就剩了半条命。
一阵铁链的哗啦声后,有人走了进来,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柳令仪斜眸瞄了他一眼,缓缓阖眼,懒得理他。
萧凛要是想对她用刑,不会等到现在……也许是他察觉犯了什么、亦或是他已经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不敢再轻易害她!
哼,她可是月儿的生身母亲!那孩子记仇得很,既有能力也颇有些手段……他萧凛敢如此对她,月儿将来必不会放过他!
青九与流年透过萧凛神色,看出主子怒了,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死寂。
诡异的死寂。
不多时……
萧凛踩在柳令仪手上,一只脚用力在地上碾。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牢,回响不断,激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萧凛问。
柳令仪破口大骂:“萧凛!你不是人!!”
萧凛回身拿过一个铁钳,将烧得通红的一侧,狠狠烫在正嘶声怒吼的女人的背上。
“说!你为何突然对阿月变了态度?”
“啊——!!”柳令仪痛叫不止,额角脖子崩起青筋,“你敢伤我,月儿……月儿不会放过你的!”
“啊——”
又一只火钳烫了下去。
“你很在意阿月肩胛上的胎记,你可是知道什么?”
柳令仪猛地一惊,满脸愕然地侧头看向他:“你也知道月儿肩上的胎记?你们圆房了?”
想到自己与苏明月亲热时,险些与她擦枪走火的那几次,萧凛眸色暗了下去,“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柳令仪心中大骇,瞳孔骤然放大:“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成婚那日,那元帕不是假的吗?你们何时圆房了?”
“你怎知元帕有假?”萧凛眸光骤然一厉,狠狠剜入她眼底。
柳令仪骤然闭紧了嘴,眼神下意识开始闪躲。
萧凛:“……”
看来有人将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他直起身,沉眸后退半步,咚的一声将手中刑具扔在了地上,“来人,将她指甲拔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登时让柳令仪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不侯爷!!”
“不——!!”
铁钳冰冷的触感撬入指甲缝隙……剧痛如毒蛇钻心,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一根接着一根……对方丝毫没有给柳令仪喘息的机会。
凄厉且越发沙哑的惨叫声久久回荡,连老鼠都躲回了洞中,一动不敢动。
“说……我说!!”柳令仪涕泪横流,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崩溃哭喊,“萧云贺……萧云贺并非我亲生!月儿,苏明月才是我的亲生骨肉!”
萧凛抬手,行刑之人当即给他搬来椅子,退出牢房。
“萧泓毅总把自己当做侯府的继承人,他极重视子嗣……我绝不允许别的女人,给他诞下儿子!于是,于是便调换了我诞下的第二个女婴。”
“萧云贺,萧云贺非我亲生骨肉,他是我从一户农户家买来的孩子。”
萧凛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拂袖幽幽落座,“继续说。”
柳令仪不敢看萧凛,用力缩起脖子。
“那日偷袭月儿,我看见她肩上的胎记,魂儿都散了!”
“被禁足期间,我使尽手段耗尽钱财,才弄清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是我那个弟妹庞氏不想给我养女儿,才将我的女儿和柳萦调换了。她们不仅调换了我的孩子,还想将她杀了!”
“佛诞那日,庞氏的心腹婆子,竟狠心的将我女儿活埋了!事后她再去埋尸处,却没挖出我女儿的尸骨……”
“那人可说将那女婴埋在了何处?”萧凛问。
柳令仪颤抖着嘴唇道:“那婆子说……说她没敢出城,就将我女儿埋在了护城河边……”
萧凛:“……”
柳令仪猛地仰起头,凌乱发丝黏在惨白的脸上,看向对面人的眼神亮得瘆人:
“侯爷,我记得很清楚,我女儿肩膀那里有一块儿很小的红色胎记……”
“于是我买通了她院子里的粗使婆子,就是月儿那个车夫的娘,她设法弄来了月儿的血……我滴血验亲了,月儿就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