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脑挨了一棍子。
动了下,发现自己竟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
谁?是谁!?
屋舍破旧,寒风卷着雪粒子直往屋里灌,冻得人心也跟着一片冰凉,浑身止不住地抖。
角落处,亮着一盏豆大的孤灯,微弱的火苗在气流中跳跃,忽明忽灭。
萧云贺惊慌得猛地一转脸,赫然瞧见了更角落处坐着的苏明月。
她早就换掉了他给她准备的斗篷,一身素衣,头发低低绾了个发髻,没梳妆,亦没戴任何首饰,素净得澄澈。
偏偏这份澄澈中还浸着一股子瘆人的寒,莫名令人脊背发凉、心中生畏。
“月,月儿......你要做什么?”萧云贺小心翼翼开口。
见苏明月面无表情,不似生了怒......他扭动着身子想向她靠近,昏暗的角落里,突然冷不丁蹿出个人影,霍地挡住了苏明月半个身子。
萧云贺心里咯噔一下,定睛看向那人。
他想起来了,他在“青芜馆见过他,他是府中护院,好像叫......封阙。
她居然还有帮手?萧云贺心中越发慌乱,没了方才的淡定。
“月儿快放开我,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有事想与你商量,怕你不肯坐下来听我说话,才出此下策绑了你......”
“好月儿,你......”
“啪!”
苏明月顺手抄起手边杯盏,猛地朝他砸去。
飞溅的碎片在萧云贺眉骨上霍地豁开一道口子,鲜血小股小股往外涌,流进他眼中,看什么都是血红一片。
“苏明月!?你闹也要有个限度!”萧云贺暴怒,“我都已经按你说的,把柳萦送了出去......你还想怎样?!”
苏明月上前几步,依旧面无表情,垂眸看着他的眼里,渐渐泛出厌恶与憎恨,“你一而再再而三对我不敬,如今落到了我手里,还想让我放过你?”
萧云贺觉得她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强忍着愤怒,冷笑看向她。
他想说苏明月出尔反尔......可细一想,即便送走了柳萦,她好像也没答应他什么。
“苏明月,你到底要闹到何时?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我就不懂了,中秋前一日我们还好好儿的,到了皇宫,你说改嫁就改嫁,连个正经的理由都没有......你我之间,究竟谁对不起谁?”萧云贺委屈极了。
“你与柳萦暧昧不清,肆意挥霍我的私产,对我贬损打压,你觉得是我对不起你?凭什么我要一直忍耐你?!”
苏明月一双黑眸在暗处也亮得惊人,依旧怒沉沉盯着他。
前世这个时候,她当真信了他对柳萦无情的鬼话......
如今想想,若真无情,他为何一直不明言拒绝柳萦?又怎会找各种借口想将她收为妾室?
简直可笑!
身死债消,如今柳萦众叛亲离,受尽了苦楚,又被心爱之人亲手推入地狱死得屈辱,她与柳萦之间的仇怨算是了了。
可萧云贺将她送往北狄为妓、诬陷她通敌叛国、亲手了结她性命的仇她还没报,她必让他不得好死!
苏明月周身杀气腾然。
萧云贺恍惚间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她,神色愕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瞳仁都紧了三分,“你捆着我,究竟想做什么?”
苏明月冷冷睨着他,继续道:“之前一直没杀你,不过是为了报复柳萦。如今她死了,你便没用了,自然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轰!!!
萧云贺如遭雷击,震惊得瞪圆了眼,呼吸都窒住了。
亏得他还满心满眼都是她,亏得他还想与她破镜重圆......
她居然......一直想杀他?
萧云贺从震惊里回神,滚了滚喉结,下意识往后挪动身体,“月儿,我知道你对我因爱生了恨......可,可杀人是要偿命的!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是吗?”苏明月目光森冷。
封阙迈出门,很快拖着个血葫芦一样的人进来,狠狠掼在萧云贺脚边。
萧云贺皱眉:“长顺?”
他不是让他回府跟父亲报平安去了么?
“少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
小厮长顺呜呜直哭,自责又愧疚。
他得了命令,刚拐过拐角,就被这个姓封的给抓了。
侯夫人太狠了,她一根针一根针地往他身上扎,虽不见血,可他一会儿疼一会儿痒,是真的受不住了!
侯夫人是真的会杀了他......他这才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少爷,侯夫人已经知道......知道您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