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城西城南的封禁区,由苏明月率卢院判等人医治管控。
城东城北的封禁区,则由吴院使率领其余御医进行医治管控。
明宣帝满眼希冀地看向苏明月:“谁能更早控制住疫情,谁便是新任太医院使,另赏金百两、南珠一斛、良田千亩。”
苏明月眼神瞬亮。
吴院使更是信心满满,脊背都挺直了许多。
出了御书房,苏明月带着一众御医并一队禁军,马不停蹄地赶往西南疫区,将临时租借的一处宅院,作为控制时疫的主要医舍。
疾步进入明堂,苏明月于上首落座,示意一众御医坐下说话。
“此次时疫,借飞沫、接触便可传播。凡染病者,病初似风寒症状,高热、浑身疼痛、继而出疹......最终咳血而亡。”
“眼下情势危急,若不能即刻控制住疫病源头、切断传播,不出十日,疫情必蔓延全城!
卢院判面色凝重:“太医院十日前便请旨圈定了封禁区,可是流民实在太多,难以管束,总有人偷逃出去,来回乱逛......苏女医可有对策?”
“流民外逃,无非是饥寒交迫加深了他们的恐惧,”苏明月道,“当务之急,乃‘安人心、控源头、防扩散、治已病’。”
“我即刻安排施粥放粮之事,同时发放预防汤药。请卢院判带人按病情轻重分区安置病患,隔离诊治。至于药方......”
她取出厚厚一叠纸,示意小荷小桃分发下去:“我一直于府中研制此次疫病的药方,若诸位没有更好的法子,不如先用这些试试。”
卢院判等人接过药方,细看片刻,眼中倏地亮起微光,当即起身行动起来。
苏明月转身向晏知闲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当即以粮食铜板为酬劳,组织没有生病的流民,帮着清理积雪污物,帮着煮粥施粥、熬药分发。
......
接连半月,萧凛每日只要得空,必会不顾劝阻,亲自带着干净的衣物和食盒,策马穿过封锁的街巷,来疫区看望苏明月。
两人常在月下散步,偶尔有一日,看见孙芷嫣衣衫破烂地缩在墙角,守着孙承礼的尸身,向萧凛投来求救的目光。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萧凛与苏明月,枯瘦的手指伸向半空,唇瓣无声开合。
萧凛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掠过,如看路边碎石。
苏明月亦是只瞥去一眼,便转回脸,与他低声说起今日病患的情形。
萧凛其实听不太懂她说的那些药理,也丝毫不感兴趣......只是看她欢欣雀跃,他也跟着高兴,扬起的嘴角一直就没落下来过,还时不时伸手揉揉她的头顶。
苏明月嫌弃他弄乱了她的发髻,他就不轻不重地、总是去捏一捏她的后颈。
两人一举一动,落入旁人眼中,宛若热恋。
后来某一日清晨,苏明月与晏知闲四处巡查时路过孙府后巷,正瞧见孙芷嫣拼命扒开被雪掩了一半的狗洞。
她身子刚钻进去半截,就被里头的家丁揪着头发拖了出来,像丢破布袋般,猛地将她扔在雪地里。
“只要有口吃的,谁的床都爬......孙家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皮的晦气东西!再敢靠近孙家大宅,打断你的腿!!”
孙芷嫣想开口求饶,忽然看见苏明月,她恨恨地低声骂了几句,逃也似的跑开了。
那日后,再没人见过孙芷嫣。
三日后,巡城的兵士在背风的巷角,发现一具冻僵的女尸......临死时还一心想害死苏明月、好取而代之的孙芷嫣,到底不得好死。
害人者,终害己。
此女不值得人可怜。
未隔几日,苏明月耗费所有资产攒下的粮食渐渐见了底儿。
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领粥的队伍,她沉默片刻,转身对晏知闲道:“备帖......我去城西,挨门挨户地请他们捐粮。”
......
见免死金牌如见圣上,即便再不愿意,各府也不得不堆起笑脸请苏明月入府,末了还得让她满载而归。
又一连忙了几日,眼见流民中怨声渐起,人心浮动......苏明月站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向众人宣告,不日粥棚便将足量施粥。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质疑声不断。
就在这时,流民中,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忽然扯着嗓子嘶声大吼:
“说得好听!你们这些贵人哪里知道挨饿受冻的滋味儿?我看你们就是装好人装不下去了,要不管我们死活了!”
有人附和:“就是!同样是人,凭什么我们要冻死饿死,她们却穿金戴银!?”
“这些个有钱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