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萧云贺身侧的护院应声而出,宝珠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两名高大男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外拖去。
挣脱不得的她惊恐不已,当即狠狠咬破舌尖,迫使自己镇定:
“小,小姐救我——!”
“求小姐救我!!!”
惊惶的哭喊声陡然响起,直慑得人头皮发麻。
柳萦猛地回过神,扑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其他下人死死拦住。
她转头看向萧云贺,只见他就那么冷冷的站在那里,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云贺哥哥!?”
“宝珠是同我一起长大的!你明知道我二人情同姐妹,你不能这么对她!!”
柳萦脸上满是泪水,精心装扮的妆容花了一脸……
萧云贺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她,抱着怀里人转身便要走。
“站住!”柳萦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与不甘,望向萧云贺用尽全力大喊,“宝珠是我的丫鬟!由不得你处置!”
暴雪而至,飘飘扬扬。
萧云贺突然笑了,那笑容一如从前般夺目,带着桀骜。
柳萦一时看痴了,居然愣了神。
却听萧云贺道:“我的小厮,当日不就未经审讯,死在你柳府了吗?”
柳萦面色倏地一白。
她竟未察觉,云贺哥哥何时开始与自己记仇了?
她慌忙道:“是那小厮先……”
“够了!”萧云贺不耐烦地打断她,“那日的事,事实如何,你我皆心知肚明……我不说破,从来不是为了你。”
他记得很清楚,是月儿杀了他的心腹,可她当时确实是为了救人,他不怪她。
柳萦一怔,没等想好下面该说什么,又听他道:“你想救那贱婢可以……”
她霍地扬唇,刚要道谢,却听萧云贺继续道:“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柳家,我便不处置你柳家下人……”
“可你若今日执意踏进我侯府,那便等着给你情同姐妹的婢女收尸吧!”
音落,他抱着人跨过火盆,径直往里走,三房管事赶忙张罗着,将邵氏的嫁妆往府里抬。
平阳侯府三房与邵家的婚事,已成定局。
柳萦脸上瞬间煞白,踉跄着后退,好半晌缓不过劲儿。
她不敢相信,萧云贺竟这般狠心,对她不管不顾!?
姑母呢?
她不是最疼她了吗?
她为何一直不来帮她?
雪越下越大,天色也越来越黑,除了邵府的人,其余人还僵持在原地。
准备行刑的护院们边继续钳制着宝珠,边看向柳萦。
大少爷有令,只要表小姐肯立刻转身回柳府,这婢女便可不杀。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抉择。
宝珠也在等。
她跪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心如擂鼓。
望向柳萦的眼中更满是哀求,嘴里一直唧哝着:“小姐救我……求小姐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
宝青已经不在了,她答应过宝青,要活得长长久久,把她那份也活出来!
她才不到二十岁啊!
柳萦徒劳地试图冲开阻拦,强行救人,她哭嚎着,眼泪很快浸湿了衣襟。
不多时,有管事缓步而出,立在府门高阶上扬声喊了句“表小姐”。
柳萦认得她,她是姑母院子里的管事。
她立马止了哭声,瞪大眼睛看向她:“姑母怎么说?她可有话要你带给我?”
“启禀表小姐,拜堂的吉时就要到了,大夫人在喜堂忙得脱不开身……要么走,要么留,全看您自己。”
什么?!
柳萦双腿一软,脚下踉跄着险些摔倒,多亏一旁的婆子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在冰天雪地里洋相出尽,她痛苦,她无助……从小陪她长大的婢女就要被当街打死了……而姑母此刻,竟在喜堂等着为表哥与别的女人主婚!?
呵……
她这个亲生母亲最爱的,果然还是云贺哥哥……不然当初,又怎会狠心把她换走!?
她看了眼宝珠,又望向那洞开的侯府大门。
心说:若今日就这么赌气回去,且不说柳家人定会将她悄悄送去尚书府……
她恐怕在再难踏入平阳侯府的大门!或许就连眼下这平妻之位也将化为泡影!
她背对着宝珠,狠狠闭眼……温热的泪水滚过脸,被寒风突地一吹,似刀子般割在脸上……生疼!
“宝珠……对不起。”
一句不疼不痒的话后,她决然走上石阶,大步跨过那已然熄灭的火盆,很快消失在一众人的视线里。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