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定远侯的错,吴王的参谋团制度
着过了河,唯独观音奴没有。

    她被明军俘了,送去了金陵。

    哥哥说她在金陵过得不差,朱元璋没有为难她,给了她一处宅子住着,衣食不缺。

    可“不为难”和“回家”是两码事。

    耐驴每年入冬的时候都会朝南边望一阵。

    金陵在哪个方向他说不准,可妹妹在那个方向他知道。

    观音奴被掳走的那年十四岁,如今该二十了。

    二十岁的姑娘,在异国他乡待了六年,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哥哥从来不提她。

    六年里,耐驴不止一次想替妹妹捎封信去金陵,每一回都被哥哥拦下来。

    哥哥说信会被截获,会给她在金陵的处境添麻烦。

    哥哥说不写信是为了保护她。

    耐驴信了。

    可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撒尿,路过哥哥的中军大帐,帐帘没有拉严。

    他看见哥哥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笔搁在砚台边上,墨已经干了。

    哥哥就那么坐着,盯着那张空白的羊皮纸,一动不动。

    帐里的油灯快要燃尽了,灯芯烧得发黑,火苗细得只剩一根线。

    耐驴站在帐外看了很久,没有进去。

    他知道哥哥想写。

    写不了。

    哥哥是北元的丞相,是草原上最后一根撑着大元社稷的柱子,他的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有人盯着。

    朝中那些蒙古亲贵本就对哥哥收拢汉人降兵的做法满腹猜忌,若是再让人拿到他私通金陵的把柄,那些人会把这根柱子连根刨掉。

    哥哥不是不想写,是不能写。

    可妹妹不知道。

    妹妹只知道六年了,哥哥一封信都没有。

    耐驴想过很多次,观音奴一个人待在金陵的深院里,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不会觉得哥哥把她丢了,会不会觉得这个家不要她了。

    他记得小时候在草原上,观音奴刚学骑马,腿短够不着马镫,硬是要骑大的,不肯骑小马驹。

    哥哥在前面牵着缰绳,他在后面托着妹妹的后腰,一家人走了半个草坡,观音奴被颠得东倒西歪,最后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摔在草地里滚了一圈。

    他和哥哥同时笑出了声,观音奴坐在草地上,辫子散了,嘴里全是草叶子,瞪着他们俩喊“不许笑”,眼圈红红的,可自己也跟着笑了。

    那天的落日很大,橘红色的,贴在草原尽头,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是他们一家人最齐整的时候。

    如今母亲和嫂嫂在野马川被蓝玉擒了,观音奴困在金陵,一家人散得天南地北,没有一个在身边。

    耐驴看着那面大纛下的铁骑,攥紧了弯刀。

    吴王。

    朱元璋最疼的幼子。

    活捉了他,拿去跟朱元璋换人,大家能回家。

    “全军听令!”

    耐驴的弯刀朝那面大纛的方向一指。

    “目标,吴王大纛,活捉大明的吴王,谁要是伤了他的脑袋,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两千骑的方向偏转了十五度,从冲击花瓣残部变成了直扑那面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