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片箭如蝗,两百步外不是安全的距离


    剩下五成,得看这一仗打完之后,他和陈小业还在不在。

    ……

    “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着点,别走神!”

    周大山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

    周大山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刀盾兵出身,右手攥着一面包了铁皮的方盾,左手提着一柄单刀,刀背上有三个缺口,那是上回跟着傅将军出去跟蒙古人干仗时,磕的。

    他站在总旗最前面的位置,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盾举高点!”周大山吼了一句,“最后排的长枪兵把枪放平了靠在肩上,腾出一只手用臂盾护住脸,箭来了往盾后面缩,别探头!”

    “鞑子在外头绕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压过来。所有人保持阵型,长枪兵枪尖朝外,刀盾兵盾墙不能散,等会鞑子要是放箭,听我号令行事。”

    他朝阵中扫了一圈。

    “别他娘的老是伸着脑袋往外看,箭不长眼,你脑袋可只有一颗。”

    弟兄们没有吱声,只是将手里的兵器攥紧了几分。

    陈有年是最前排的长枪兵,只需要把长枪斜竖在身前,枪尾抵在地上踩住,左手搭在枪杆中段。

    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刀盾兵的头顶,能看见远处那些蒙古骑兵的轮廓,像一条灰黄色的长蛇,沿着明军的阵线缓缓游动。

    两三百步。

    普通的弓箭够不着。

    蒙古人也知道够不着,所以骑得很从容,有些骑手甚至侧着身子朝这边张望,像是在打量猎物的肥瘦。

    就在这时候,中军方向飞来了一面令旗。

    陈有年看见千户马壮实的旗号兵从阵后跑过来,跑到周大山跟前附耳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跑向了下一个总旗。

    周大山回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是一种憋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出气口的兴奋。

    “换片箭。”

    他三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陈有年一听这话,便知道是正经的活计来了。

    方才中军那道令,是定远侯王弼传下来的。

    王弼接到中军花心的旗令之后,立刻吩咐手下的两个千户,其中一个便是马壮实。

    王弼喊的是他的正名:“马宣,传令下去,各旗换片箭,听号令齐射。”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到了周大山这里。

    周大山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手下的近五十号人,声音沉得很稳。

    “长枪兵放下长枪,换弓,全部换上片箭。”

    他扫了一遍众人的脸。

    “都给我记住两件事。第一,箭头上涂了乌头毒,不要没事舔手指,不要拿手去摸箭簇,谁要是自己把自己毒翻了,老子没工夫救他。”

    “第二,片箭的箭身短,配的是长筒,这东西不比寻常的箭矢,没练熟的人容易穿手,手掌被穿破了沾上毒,跟舔手指一个下场。不熟练的,把护手带上,别逞能。”

    片箭是吴王殿下造出来的新物件。

    短箭,只有寻常箭矢的三分之一长,装在一根竹制的长筒里,借着筒身的导向和弓弦的拉力射出去。

    筒身比箭杆长得多,相当于给短箭加了一截延伸的臂膀,射程轻轻松松便能越过三百步。

    穿透力不算强,打不穿皮甲,可箭头上涂抹的东西弥补了这个短板。

    乌头毒。

    经过萃取和提炼,制成膏状涂在箭簇上。

    只需割破一层皮,毒液渗入血肉,用不了多久人便会四肢麻痹,心跳紊乱。

    这东西不需要射穿铠甲,哪怕只是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口子,便足够让一个壮汉从马背上栽下来。

    陈有年放下长枪,从身旁的箭袋里取出片箭的竹筒和短箭。

    他是长枪兵不假,可在这支军队里,除了最前排的刀盾兵,其余的人都是一人多用。

    是近战兵,也是远程的弓箭手,必要的时候翻身上马还是骑兵。

    大明的边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什么都得会,什么都不能丢。

    陈有年弯腰从脚边提起那张弓。

    一等强弓,七十斤的拉力,弓臂是复合的水牛角和竹木胎,弓弦是牛筋搓的,绷得笔直。

    他将短箭装入竹筒,竹筒搭在弓弦上,左手托弓,右手勾弦。

    周围的弟兄们都在做同样的动作,铁甲摩擦的声响和竹筒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周大山举起了手中的小旗。

    “听令。”

    六片花瓣同时安静了下来。

    陈有年抬起弓,筒口朝天倾斜,角度是操练时练了上百遍的仰角。

    三百步的抛射,不需要瞄准某一个人,只需要把箭幕覆盖到那片区域便够了。

    他的余光能看见左右两侧的弟兄们同样举着弓,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