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径,简直是太熟了……”
徐达看向朱元璋,一副幡然醒悟状:
“老哥哥,你别不承认。这小子现在的德性,简直跟你当年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为了惦记人家刘财主家的四小姐,不也是天天假装路过人家门口去放牛?哪怕那是绕了三里地的远路,你也要去那墙根底下晃悠两圈,就为了多听人家四小姐在院子里咳嗽一声。”
“一模一样,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色胚。”
“我家妙云那是什么?那是瑶池边上濯出的一株琼蕊,是雪山巅上捧出的一轮明月,要是嫁给你们家老五,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
徐达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那个“牛粪”终究没敢当面说出口,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插在了……那啥上了。”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刘财主家四小姐的旧闻一出来,朱元璋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后脖颈处,传来了两道实质般的杀气。
如芒在背。
那是多年夫妻养成的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他战战兢兢地偷眼瞥了一下旁边。
只见一直温婉贤淑、母仪天下的马皇后,此时此刻,脸上带着三分温柔、三分好奇、以及四分让人胆寒的微笑。
徐天德这个老匹夫。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敢往外抖?
那特么都是多少年前的黄历了。
那时候大明朝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什么四小姐,什么四小姐,徐天德,你说什么呢你?”
“这烧鹅他不香吗?尽说这些有的没的,这都是没有的事。”
说罢,他急忙转向马皇后,一张脸苦成了苦瓜,指着徐达就开始告黑状:
“妹子,妹子你可得给咱评评理,这老杀才酒后乱性,开始胡咧咧了。”
“咱这辈子心里头只有妹子你一个人,哪来的什么四小姐五小姐?他这就是不想嫁闺女,故意给咱泼脏水呢。”
然而,马皇后的反应却出奇的平静。
她甚至还优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目光中充满了对丈夫那段逝去的青春岁月的浓厚兴趣。
“重八啊……”
马皇后慢悠悠地开了口:“既然天德都提了,那我就得替这烧鹅问一句,那个四小姐……后来呢?”
朱元璋大惊失色,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今晚别说上床睡觉了,能不能进屋都是问题。
他必须反击,必须把水搅浑。
“徐天德!”
朱元璋一扭头,恼羞成怒地指着徐达鼻子骂道:
“你还敢说咱老五的名声不好?你还好意思揭我的短?”
“你忘了你自己那点破事了?啊?”
“你七岁那年,咱们在后山放牛,那天你是不是贪吃那山上的野果子吃坏了肚子?”
“好家伙,那一裤兜子啊,顺着腿往下流啊。”
“当时是谁一边哭一边嚎?最后是哪个老大哥捏着鼻子,把你按在河沟里,用干草给你一点点把那满腚的屎给刮干净的?”
“那是数九寒天啊,那水多冷啊,咱的手都冻红了,那时候你怎么不嫌弃咱?那时候你怎么不说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这番话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直接把堂堂魏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从云端拉回了那个在风中凌乱的屎娃子。
徐达被这天降的黑料砸懵了。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地跳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含血喷人。”
“根本就没有的事,那根本不是我。”
“那明明是汤和干的。”
“对,就是汤和干的,我那时候多讲究,我……我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你这是污蔑当朝国公,我要去大理寺告你。”
朱元璋见抓住了把柄,哪肯松口,也是跳脚大喊:“放屁,就是你,咱这记性好着呢,那时候你左边屁股蛋子上还有一个痦子。”
徐达:“……”
朱标:“咳咳咳咳!!”
看着这两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为了这种童年糗事吵得脸红脖子粗,朱标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咳嗽。
这两个人一个狡辩绝对不可能,一个咬定当初就是你。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像极了村口两个老头在争论谁小时候尿得更高。
这场面,若是让史官记下来,怕是明日的《起居注》都要没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