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墨镜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帽檐压低，墨镜遮住半张脸，应该认不出来。出门，坐公交，去天桥。
天桥底下很热闹。算命、卖艺、摆地摊的，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天找了个角落，铺开一块布，把三十张驱邪符摆上去。每张符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驱邪符，佩戴可使邪气辟易。
然后他学着林薇的样子，往躺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
“哎哟，学我？”林薇乐了，“不错不错，有老娘几分神韵。”
秦天不理她，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空气中的神圣力量。
旁边是个算命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在摆弄他的家伙什——龟壳、铜钱、铜钱剑、黄纸，摆得满满当当。看见秦天这架势，老头凑过来瞅了一眼，然后撇嘴笑了。
“小伙子，你这不行啊。”
秦天睁开眼，看他。老头指着他的摊子：“就这几张纸，连个招牌都没有，谁买啊？你看看我这——”他得意地指着自己的装备，“无论你水平高低，家伙事儿得全！”
“哈哈哈哈！”林薇在脑中笑得打滚，“小天子，看见没？这才叫专业！”
秦天：“……”
老头回自己摊上，继续摆弄他的龟壳。秦天继续闭目养神。一上午，问的人不少，买的一个没有。
“这是什么？”
秦天没说话，指了指符纸底下压着的纸条。那人凑过去看：驱邪符，佩戴可使邪气辟易。
“哦……多少钱？”
秦天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那人看了看符，“虽然还是有点贵，但看着画的还挺像回事，给我来一张。”
“三千。”
那人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三千？小伙子，你是不是没睡醒？”
秦天不说话。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旁边算命的老头一直在偷听，听到“三千”两个字，正捋胡子的手一抖，直接薅下一根胡须。他疼得龇牙咧嘴，看秦天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伙子……犯癔症了？他在天桥底下混了这么多年，说破嘴皮子，一单最多也就一百块，平常都是三十二十的。人们找他算命，无非是想听点吉祥话，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这位倒好，开口三千。老头对秦天比了个大拇指：“年轻人，很强。”
秦天回了个大拇指，心里无奈。能怎么办呢？符是真的有作用，只是作用没那么强而已。寻常F级鬼怪，确实能驱逐。但普通人不知道啊，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几张画了红线的黄纸。
三千？疯了吧。
只能碰有缘人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秦天正准备收摊。一上午加一下午，颗粒无收。他叹了口气，暗叹摆摊生涯艰难。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传来。
秦天抬眼看去——一辆白色的宝马M4停在路边，流线型的车身，标志性的双肾格栅，在夕阳下闪闪发光。2016年，这已经是顶级超跑，价值一百多万。
秦天嘴角微微勾起。有缘人到了。车门打开，下来两个女人。驾驶座下来的是一个OL装的女人，干练的短发，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一看就是秘书或者助理。她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后座下来一个女人。二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套装，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冷艳，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高冷美女总裁。秦天目光扫过她，眼神微微一顿。
鬼气。
这个女人身上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不浓，但很强烈、很清晰。奇怪的是，这鬼气虽然强烈，却没有致命性——仿佛只是附着在她身上，并没有要她命的意思。
能带着这种鬼气还活着的人不多。要么是命特别硬，硬到鬼气都侵蚀不动。要么是鬼气的源头，根本就不想害她。
有意思。
两个女人在摊位前停下来。秘书模样的女人皱着眉看了看地上的符，又看了看躺椅上那个戴着墨镜的少年，眼神有些嫌弃。但美女总裁的目光却被那些符吸引住了。
她盯着符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
“这是什么符？”她开口，声音冷冽，但不失礼貌。
秦天一指底下：“有说明。”
秘书眉头一皱——这人怎么这么傲慢？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但美女总裁抬手制止了她。美女总裁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纸条：驱邪符，佩戴可使邪气辟易。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多少钱？”
“三千一张。”秦天说，“童叟无欺，概不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