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疯婆子…还藏了这么一手…”
她抬起头,猩红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淌下,染红了白皙的脖颈和旗袍前襟,却有一种凄厉绝艳的美。
“小帅哥…你走吧。”她声音变得沙哑,却依旧清晰,“老娘…中了这怨毒血针…经脉受损…灵力运转不畅…走不了了…”
她推开秦天想要搀扶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重新握住了战锤锤柄。周身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色光芒——那是燃烧生命本源和灵魂之力的征兆!
“但拉她垫背…问题不大!”她回头看了秦天一眼,染血的笑容竟然有几分柔和,“你快走!以你的天赋…未来必成大器…多杀鬼物…还世间…一个太平…这就算…老娘的…遗愿了!”
秦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子,行事风格与他如此投缘,外表温婉内在狂野,果决、务实、不矫情,更有一种坦荡的豪气。此刻,她为了诛杀红衣,不惜以命相搏,断后赴死。
按道义,他应该留下,与她并肩死战。两人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还有最后的底牌未用。
但……
老头子卧病在床、咳血不止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师傅养育他成人,传授他技艺,如今命悬一线,全靠鬼核续命。他若死在这里,老头子也必死无疑。
一边是刚认识却意气相投、并肩作战的同伴,一边是养育之恩、性命相托的至亲。
秦天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后退一步,对着林薇的背影,深深一躬。
“林薇…抱歉。我还有…不能死的理由。我欠你一条命。”
“对你不起,来世必偿。”
林薇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鲜血,却畅快淋漓:
“好!小帅哥!你这不做作、不虚伪的性子…老娘喜欢!快滚吧!别耽误老娘…放大招!”
她不再回头,周身血光越来越盛,气势开始疯狂攀升,甚至隐隐压过了对面的红衣!那是生命最后时刻,最绚烂、最极致的燃烧!
秦天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似要将这道玫红色的决绝身影刻入灵魂。然后,他咬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红衣厉鬼此刻已重新凝聚鬼影,怨童也再次从血肉中冒出,两者一同扑向燃烧生命的林薇!他们要将这个威胁最大的敌人彻底灭杀!
“你们的对手…是我!”林薇狂笑,拖着残破之躯,主动迎上!战锤挥舞,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竟一时将红衣和怨童都压制住了!
秦天以最快速度向下层冲去。沿途的鬼物似乎受到红衣情绪的感染,更加疯狂地扑上来阻拦,但他心冷如铁,刀光如瀑,将所有阻碍尽数斩灭!
很快,他冲到了一楼大厅入口。
只要穿过那道门,离开医院主体建筑,外面就是军队的封锁线,他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
一股比楼上红衣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鬼气,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医院正门外的空地上升腾而起!
大门外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熟悉的街道和警戒线,而是一片翻涌的血海!血海中,无数白骨沉浮,哀嚎的灵魂在其中挣扎。血海中央,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古代官服、头戴乌纱、面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子。他双手拢在袖中,一双眼睛是全然的漆黑,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周身散发出的鬼气,凝实如墨,浩浩荡荡,竟丝毫不弱于楼上的红衣,甚至…更加精纯、更加阴森!
又是一尊红衣!而且是老牌红衣!看其服饰气息,至少是百年以上的鬼物——春城地下鬼王!
“啧啧…好精纯的纯阳血气…大补啊…”鬼王深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睛锁定秦天,露出贪婪的神色,“小家伙…留下吧…成为本王血海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血海翻腾,两条完全由白骨和怨魂组成的巨大触手猛地从血海中伸出,一左一右抓向秦天!触手未至,那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威压已然降临,让秦天呼吸一窒!
快!强!
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鬼物!秦天毫不犹豫,抽身疾退,同时挥刀斩向左侧触手!纯阳刀罡与白骨触手碰撞,爆发出刺目的金黑光芒,竟然只是斩碎了触手表面一小部分,未能将其斩断!而右侧触手已至眼前!
“纯阳·爆!”
秦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上,刀罡暴涨,这才将右侧触手逼退。但他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重新退回大厅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