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团长再次向两人郑重敬礼,周围士兵以及苏瑶眼中都带着担忧与期盼。秦天与林薇对视一眼,同时将灵隐符拍在身上。符箓化作淡淡清光融入体内,两人的身形如同水纹般一阵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和常规探测中。
踏入医院范围的瞬间,仿佛穿透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薄膜。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颜色。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气与猩红的血气交织翻涌,充斥每一寸空间。可视范围极低,原本的医院走廊、大厅结构扭曲变形,墙壁上蔓延着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脉络,无数恶意的视线似乎从四面八方扫过,让人脊背发凉。
两人凭借符箓效果,如同两道无形的影子,在诡异扭曲的走廊中快速穿行。途中,他们不止一次与游荡的鬼物擦肩而过。有形如肿胀尸体的恶鬼(D级)在地上爬行,有身形飘忽、散发着寒气的猛鬼(C级)在角落徘徊,此时林薇手中的一个类似雷达的精密仪器指示的方向——生命信号最密集的东北角潜去。
那是一个被改造成临时避难所的大厅,是医院原本的住院部交费大厅。当秦天和林薇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一处残破导诊台后方,距离人群约五十米时,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黑压压的人群,约莫一千七百多人,挤在相对空旷的区域,人人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麻木。空气中除了鬼气,还弥漫着汗臭、排泄物的骚臭和绝望的气息。不少人瘫坐在地,身下确有深色水渍。哭泣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这死寂般的恐惧中,异变陡生!
“嗖——嗖!”
两道凝实无比、前端如同鬼爪的漆黑鬼气,骤然从大厅上方的通风口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缠住了人群中两个来不及反应的男人,猛地将他们拖离地面,向黑暗深处拽去!
“啊——!”
“救……!”
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惊恐的呜咽,但很快又强行压下,只剩下更剧烈的颤抖。显然,这不是第一次发生,每一次“抓取”都像是在剩余幸存者心头剐上一刀,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蔓延。
秦天眼神冰冷,手已按上刀柄。林薇轻轻摇头,温婉的脸上此刻一片肃然。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暴露行踪只会让隐藏的鬼物警觉,可能导致对人群更疯狂的屠杀。
林薇再次触碰戒指,光芒闪烁间,一个约莫巴掌厚、类似古老卷轴匣的银色金属装置出现在她手中,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防护符文。
“群体性复合防护结界发生器,官方特制,针对大规模平民被困的救援情况。”
她低声对秦天道,声音直接在秦天耳畔响起,“防护力足以抵挡厉鬼(B级)层次的持续攻击,甚至能短暂抗衡红衣(A级)的余波。但缺点是从启动到完全展开,需要至少十分钟不间断的灵力引导和符文稳固,期间无法移动,也不能受到强力干扰。”
解释的同时,林薇向秦天使了个眼色,随即主动散去了身上的灵隐符效果。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荡漾,凭空出现在离人群不远处的空地上,那袭玫红旗袍在昏暗诡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而醒目。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是国家派来的救援人员!”林薇的声音用灵力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惊恐的幸存者耳中,温和中带着令人心安的镇定力量。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绝大多数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哭泣和呼喊,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期盼。但几乎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尖锐地响了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啊?”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奢华皮草、脸上妆容花成一团的贵妇人猛地从人群中挤到前面,伸出戴满宝石戒指的胖手指,几乎要戳到刚刚同样显出身形的秦天的鼻子,唾沫横飞,尖声哭骂:
“我的阿杰!我的阿杰刚刚被拖走了!那是我花300万包养的男宠,阿杰最会疼人了。你们早来一分钟他都不会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国家白养你们了吗?赔我的阿杰!你们这些废物!”
她的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一部分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或是同样失去了亲友的人,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跟着叫嚷起来:
“对啊!为什么现在才来!”
“早点来我老公就不会……”
“你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啊!”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秦天眼神骤然冰寒,但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看向正在快速布置银色装置、引导灵力刻画基础符文的林薇。毕竟他是散人,有官方人员在此,他不便做决定。
林薇额角已见细微汗珠,维持结界发生器的启动需要高度专注的灵力输出。她感受到秦天的目光,并未回头,只是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快速道:
“现场突发状况,由你临机决断,务必确保结界顺利展开。”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迂腐的责备或阻拦之意。秦天瞬间明白了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