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案的最终处罚结果,正式下达: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
侯亮平因滥用职权、故意泄露工作机密、造成严重后果,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曾经意气风发、从最高检空降而来的反贪猛将,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宣判当天,侯亮平面如死灰,站在被告席上,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几天后,在他即将被转押至监狱服刑前,祁同伟亲自来到看守所,要见他最后一面。
会见室里,光线昏暗。
侯亮平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发凌乱,胡须疯长杂乱,满脸憔悴,眼窝深陷,往日那股目空一切的锐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落魄与绝望。
门被推开,祁同伟缓步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侯亮平积压多日的情绪骤然爆发。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拍在桌面上,对着祁同伟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嘶哑又疯狂: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可以爬得比我高、比我稳?!
我到底什么地方不如你?!”
侯亮平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一遍遍地嘶吼,仿佛要把这辈子的不甘全都吼出来。
祁同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丝毫嘲讽。
他就那样看着侯亮平,像看着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失败者。
等到侯亮平吼得声嘶力竭、气喘吁吁,祁同伟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戳心:
“猴子,你没有不如我。
你落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能力不行,全是你的嫉妒,一点一点把你自己烧死的。”
侯亮平猛地一怔,喃喃自语,像是在问祁同伟,又像是在问自己:
“嫉妒……我嫉妒你什么?
你祁同伟,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祁同伟微微抬眼,目光穿透了眼前这个落魄的囚徒,穿透了那些年的大学时光:
“你嫉妒的东西,多到你自己都不敢承认。
上学那会儿,我是学生会主席,是老师眼里的天之骄子,你不服。
我被梁璐打压、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心里藏着发自内心的快感。
后来,我一步步爬到省委常委、副省长、公安厅长,你觉得老天不公——
以你侯亮平的才情,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侯亮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那些藏在心底最阴暗、最不敢示人的念头,被祁同伟一句话,赤裸裸地扒开在阳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
“你不服输,却不懂敬畏;
有才华,却没有底线;
有背景,却把背景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你嫉妒我,不是嫉妒我这个人,
是嫉妒我在摔进泥里之后,还能爬出来,
而你,站在高处,却自己跳了下去。”
侯亮平缓缓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不是职位,不是权力,不是婚姻。
而是输给了那个,一辈子都不肯低头、永远被嫉妒灼烧的自己。
祁同伟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改造吧,猴子。
十五年不长,也不短。
在里面,想清楚你这辈子,到底是为谁而活。”
说完,祁同伟不再停留,转身便要走出会见室。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侯亮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狠狠拍打着会见室中间厚厚的隔音玻璃,面目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钟小艾说抛弃我就抛弃我!她不仁,就别怪我无义!”
“祁同伟——你别走!我有重大事情要向你检举!天大的事情!”
祁同伟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猴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赶快说,我没时间陪你耗。”
侯亮平死死抓着玻璃,整张脸贴在冰冷的表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郑重:
“我知道一件绝密事——是关于汉江省当年那起特大间谍案的!”
“间谍”二字入耳,祁同伟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瞬间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