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今天来,不是来求梁书记的,是来跟你谈条件的。第一,撤销孤鹰岭的分配决定,将祁同伟调至盐台市发改委或市政法委,给予与其能力匹配的岗位;第二,令爱梁璐需就滥用职权干扰分配的行为,向祁同伟公开道歉。这两个条件,梁书记答应,祁氏与华兴继续扎根汉东,后续还将追加五亿投资,带动更多就业;若不答应,三天后,我们将正式发布搬迁公告。”
梁群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住香烟,指节泛白:“祁主任,你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组织的决策,岂容你如此轻易裹挟?你真以为,仅凭两家企业,就能撼动汉东的根基?”
“我从不高估自己,也从不低估梁书记的权力。”祁道恒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但我知道,民心不可违,经济规律不可违。梁书记可以赌,赌我们不敢真的撤资;我也可以赌,赌梁书记不敢拿地方经济和民生稳定冒险。看看最后,谁输得起。”
两人你来我往,话语间满是机锋与试探。梁群峰想摸清祁道恒的底线,看看他是否真的敢鱼死网破;祁道恒则步步紧逼,用经济实力与民心向背施压,逼梁群峰让步。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每一秒的沉默都透着无形的张力。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梁璐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祁道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这儿来威胁我爸!”梁璐指着祁道恒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你不过是个土生土长的村主任,仗着有两个臭钱,就敢在省委招待所撒野,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祁道恒眉头紧锁,看着突然闯入的梁璐,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他没想到,梁群峰身为省级领导,竟教出如此不懂规矩、不分场合的女儿。
“璐璐!谁让你来的?立刻出去!”梁群峰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道。他深知梁璐的性子,生怕她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把本就僵持的局面彻底搅黄。
“我不出去!”梁璐梗着脖子,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爸,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对付这种乡巴佬,根本不用和他废话!他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能左右一切?我告诉你祁道恒,祁同伟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孤鹰岭,你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没用!”
她顿了顿,看向祁道恒,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还有你,别以为靠着宗族势力就能为所欲为。在我爸面前,你们这些暴发户根本不值一提!我爸是省政法委书记,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信不信,只要我爸一句话,就能让你的祁氏集团、华兴集团在汉东无立足之地!”
“放肆!”梁群峰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文件被震得哗哗作响,“你给我闭嘴!立刻出去!”
“我不闭!我就要说!”梁璐情绪彻底失控,突然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撒泼打滚起来,哭声凄厉刺耳,“爸,你为了晋升,把我推给京圈那些大少,让我受了多少委屈,你忘了吗?我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都是因为你!现在你还要为了一个外人,委屈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祁道恒与祁振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鄙夷。他们没想到,梁群峰为了仕途,竟然能牺牲女儿的幸福,这背后的龌龊与凉薄,实在令人不齿。
梁璐哭嚎着,双手捶打着地面,声音嘶哑:“你当年为了巴结京圈的关系,逼着我去陪那些大少喝酒应酬!结果我被他们灌醉,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流产了,医生说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你为了你的乌纱帽,毁了我的一辈子!现在一个祁同伟,你都护不住我,你还算什么父亲!”
“住口!你给我住口!”梁群峰被女儿当众揭开最隐秘的伤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神里满是痛苦、愤怒与羞耻。
祁道恒看着眼前的闹剧,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梁书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原来这就是梁家的家教,原来这就是省级领导的家风。为了仕途,牺牲女儿的幸福;女儿不懂规矩,当众撒泼爆料,这样的家庭,也难怪会做出以权谋私、打压人才的事情来。”
“你闭嘴!”梁群峰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祁道恒,眼中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祁道恒,你别太过分了!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女儿的爆料,祁道恒的讥讽,像两把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隐忍。他心中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若是他妥协了,不仅在祁道恒面前抬不起头,更会被女儿看不起,甚至可能被政敌抓住把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