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卧室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与茶香交织弥漫,与上次浓重的衰败气息截然不同。祁维先并未躺在病榻上,而是坐在窗边的红木太师椅上,身上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真丝唐装,面容虽依旧布满皱纹,却褪去了此前的枯瘦憔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润,眼中的精光比初见时更为锐利,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
“大叔公。”祁道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祁维先抬手示意他坐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吧。林伯说你连夜做了个方案,要跟我详细说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汉东口音,却比上次洪亮了不少,少了几分虚弱,多了几分中气。
祁道恒谢过落座,将方案平铺在面前的矮几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大叔公,晚辈今日前来,是想向您详细汇报成立华兴集团的完整方案。这个方案不仅关乎遗产的传承,更关乎华兴社的未来,关乎您能否顺利落叶归根。”
祁维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首先,晚辈想跟您说一个关键背景。”祁道恒神色严肃,“1984年联合声明已经正式签署,明确了1997年港岛回归祖国的事宜。晚辈虽身在乡村,但也知晓国内的政策导向——回归之后,绝不会允许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存在。华兴社深耕港岛近六十年,根基深厚,但终究带有帮派属性,若不趁这十几年的时间全面洗白上岸,等到回归之后,恐怕会面临灭顶之灾。这也是晚辈坚持要成立集团的核心原因之一。”
祁维先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在港岛闯荡六十余年,历经风雨,自然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1984年联合声明签署后,他也一直在暗中谋划转型,只是迟迟未能找到合适的路径,祁道恒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其次,是祁家村的处境。”祁道恒继续说道,“大叔公您可能不知,如今的祁家村,凭借着‘酒鬼花生’的手艺,已经成了周边有名的富裕村,不少乡亲靠着做花生生意盖了新房、买了农机,早已让人眼红。若是再突然注入十亿港币的巨额遗产,只会让这种嫉妒发酵,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晚辈不能让祁家村陷入这样的险境。”
“酒鬼花生?”祁维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想到家乡的小手艺,竟然能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你说得对,财富是福也是祸,乡村之地,确实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第三,成立集团能真正增加祁家村的底蕴。”祁道恒语气坚定,“单纯的金钱帮扶,只能让乡亲们一时富足;但成立集团,布局产业,既能让财富持续增值,又能为祁家村培养人才、积累资源,让祁氏宗族真正拥有立足之本,而不是依附于一笔遗产。这才是对您落叶归根心愿的最好践行。”
祁维先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说具体的产业布局。
“晚辈规划的华兴集团,将整合所有遗产,分为五大核心板块,全面推进洗白转型。”祁道恒指着方案上的条目,逐一解释:
“第一块,是电子元件制造。晚辈打算回到内地投资建厂,生产电视机、计算机的核心元件。1986年的内地,电子产业正处于起步阶段,政策扶持力度大,劳动力成本低,市场潜力巨大。而且制造业是实打实的实体经济,既能获得官方认可,又能为集团积累稳定的现金流,是洗白转型的根基。”
“第二块,是物业服务、保安服务与保镖培训。这三块业务可以直接吸纳华兴社的核心成员——保安公司和保镖公司,能将兄弟们的身手转化为合法收入,既保留了华兴社的‘护卫’基因,又彻底脱离了帮派火拼的范畴;物业公司则可以对接集团旗下的写字楼、旧楼,以及港岛的其他商业地产,形成产业闭环,让转型更自然。”
“第三块,是娱乐公司。整合现有的夜总会、桑拿会所等产业,摒弃其中的灰色业务,转向正规的酒水经营、文艺演出、会务承办等方向。港岛的娱乐产业正处于黄金时期,正规运营既能盈利,又能提升集团的知名度。”
“第四块,是影视公司。借助华兴社与嘉禾、新艺城等影视公司的原有合作基础,成立专业的影视制作公司,参与电影投资、拍摄、发行。既可以让旗下的娱乐场所成为外景地,又能吸纳部分兄弟转型为群演、场务,甚至培养自己的艺人,让‘华兴’的名字以合法的方式传播,彻底摆脱帮派标签。”
“第五块,是地产公司。整合中环华兴大厦、十二栋旧楼等现有地产资源,同时在港岛和内地布局商业地产与住宅开发。1986年的港岛地产正处于上升期,内地的城镇化也刚刚起步,地产行业潜力巨大,是集团长期盈利的核心支柱。”
祁道恒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祁维先:“这五大板块,既有实体经济打底,又有服务、娱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