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祁家村第一个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聪明,肯努力,将来确实有可能出人头地。
他陈岩石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最懂得为自己铺路。那时候对你好,不过是觉得你将来或许能有点用处,提前结个善缘,就算你将来没什么出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几句客气话而已。”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祁道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事情的本质,让他无力反驳。
他想起第一次去陈家时,陈岩石看似温和的眼神里,确实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想起陈岩石问他学习情况时,语气里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想起王馥香阿姨对他的热情,或许也带着几分看在他成绩好的份上的偏爱。
“可他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就算是投资,他今天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把事做得这么绝!
他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一点面子都不给祁家村吗?”
“面子?”
祁道恒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在他陈岩石眼里,咱们祁家村的面子,你的面子,又值几个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今天他能带着警察,连夜赶到这里,强行把陈阳接走,就说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也没把咱们祁家村放在眼里。
但凡他心里有一点在乎你,在乎陈阳的感受,在乎祁家村的脸面,他都不会这么做。
他会好好跟你谈谈,会尊重陈阳的选择,而不是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把一切都撕碎在众人面前。”
祁道恒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祁同伟心中残存的一丝幻想。
他不得不承认,祁道恒说得对,陈岩石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也根本没有在乎过任何人的感受,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权贵的农村小子,而祁家村,不过是一个入不了他眼的穷乡僻壤。
“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的面子,只有陈家的门当户对,只有他所谓的阶层和身份。”
祁道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别人的感受,也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会给你带来多大的伤害。”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愤怒与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他看着祁道恒,一字一句地说道:
“恒叔,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带着他所有的骄傲与不甘,带着他对命运的抗争,带着他对陈阳的深情,掷地有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他不甘心自己的真心被如此践踏,不甘心自己的努力被如此轻视,不甘心因为出身而被一棍子打死,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所谓的阶层与偏见。
祁道恒看着他眼中的倔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同伟,不甘心就对了。”
祁同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不甘心,才会有动力;不甘心,才会想去争取。”
祁道恒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但争取不是靠愤怒,不是靠冲动,更不是靠怨天尤人。
你现在能拿得出来的,能让别人刮目相看的,能真正为你赢得尊严的,只有一样东西。”
祁同伟紧紧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求知与渴望,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就是你在学校的优异成绩,还有那些亮眼的表现。”
祁道恒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是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这是你的资本。
你要好好读书,把专业知识学扎实,将来无论是考公、当律师,还是做别的什么,都能有一番作为。
你要在学校里做出成绩,参加竞赛、发表论文、争取奖学金,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才华和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陈岩石不是看不起你吗?不是觉得你出身农村,配不上陈阳吗?
那你就用实力告诉他,农村出来的孩子,一样可以有出息,一样可以站在和他同等的高度,甚至比他更优秀!
你要让他知道,他当初的轻视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祁同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中的迷雾仿佛被祁道恒的话吹散,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在汉东大学的努力,想起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的成绩,想起老师对他的认可,想起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目光。
那些曾经让他骄傲的东西,此刻仿佛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