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祠堂
祠堂,藏在村子最深处的山坳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虽历经百年风雨,却依旧透着庄重肃穆。

    祠堂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门楣上悬挂着“祁氏宗祠”四个鎏金大字,虽有些斑驳,却依旧熠熠生辉。

    门前两侧立着一对石狮子,底座刻着“耕读传家”“忠孝继世”的字样,门柱上贴着一副黑底金字的对联,笔力遒劲:

    “祖德流芳昭日月,宗功衍庆泽儿孙”,横批是“世代荣昌”。

    跨进大门,便是开阔的天井,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栽着两株百年古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天井尽头是正厅,正厅门楣上悬挂着“慎终追远”的匾额,下方便是供奉先祖牌位与画像的供台。

    供台由整块红木打造,雕着缠枝莲纹样,上面整齐摆放着祁氏历代先祖的牌位,牌位前的青铜香炉里香烟袅袅,氤氲着淡淡的檀香。

    供台中央,悬挂着先祖祁寯藻的工笔画像,画像中的祁寯藻身着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仿佛在凝视着后世子孙。

    正厅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祁氏宗族的族谱与祖训,用毛笔工整书写,墨迹虽有些陈旧,却字字清晰可辨。

    “学圣贤,当自立品;动静胥归于正,身心自养其和”的祖训,在香火映照下更显庄重。

    此刻,四百多户祁氏族人已挤满了天井与正厅,老老少少比肩接踵,却井然有序。

    族老们坐在正厅两侧的红木长椅上,身着整洁的衣裳,神色肃穆;青壮年们站在天井两侧,目光灼灼地望着正厅台阶;

    妇女们抱着孩子,低声议论着,脸上满是期待;

    孩子们则好奇地打量着祠堂内的画像与牌位,被长辈们轻声喝止,不敢喧哗。

    祁道恒身着原主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站在供桌前的台阶上,身旁站着拘谨而激动的祁同伟。

    阳光透过天井上方的空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待人群安静下来,祁道恒开口说道:

    “各位族老,各位族亲,今天召集大家来,有两件大事宣布。”

    他抬手示意祁同伟上前,将录取通知书高高举起:

    “第一件事,恭喜咱们祁家‘同’字辈子弟祁同伟,金榜题名,考上了汉东大学政法系!”

    话音刚落,祠堂内外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惊得院中古柏的叶子簌簌作响。

    族老们纷纷点头称赞,乡亲们脸上满是自豪,有人喊道:

    “同伟这孩子有出息!不愧是俊藻公的后人!”

    祁道恒等掌声稍歇,继续说道:

    “同伟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

    如今他考上顶尖大学,是他自己的努力,也是咱们整个宗族的荣耀。

    但大家也知道,省城读书不易,我打听了,1985年汉东大学的学费是每学期200元,住宿费每学期30元,再加上每月100元的生活费,一年下来大概需要1660元。

    这笔钱,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郑重:

    “咱们祁氏宗族,自先祖祁寯藻公起,便以‘耕读传家’为祖训,重视教化,培养人才。

    两百多年来,虽家道中落,但祖训不能丢,重视教育的传统不能丢!更不能让咱们祁家的好苗子,因为没钱而断了求学路!”

    说着,他对祠堂侧门示意:

    “抬上来吧。”

    两位族中子弟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蒙着一块鲜红的绸缎,边角绣着简单的祥云纹样,衬得古朴的木盘愈发庄重。

    托盘分量不轻,两人走路时都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供桌前的案几上。

    祠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布蒙着的托盘上,好奇又期待。

    祁道恒走上前,轻轻掀开红布——刹那间,一沓沓崭新的十元纸币整齐码放在托盘上,叠得方方正正,金灿灿、沉甸甸,在祠堂香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这是多少?”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整整十万元!”

    祁道恒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祠堂内外。

    “这笔钱,源于咱们祁氏宗族历代留存的先祖遗物,经合规变现而来,是咱们祁家的祖产,是老祖宗留给后代子孙的财富!”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在1985年的岩台山区,一户人家一年的纯收入不过几百元,十万元足以让所有人震撼,但祁道恒接下来的话,更让大家心潮澎湃。

    “我决定,将这十万元,全部设立为‘祁氏宗族助学基金’!”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清晰地说道:

    “基金由族老们共同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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