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李昭明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相关工作,指导组会直接协调。另外,我们在查处强盛集团关联的地下钱庄时,发现了一些涉及党政领导干部的异常资金往来记录。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赵立冬的心沉到了谷底,但面上依然镇定:
“资金往来?企业正常经营嘛,可能有些礼尚往来,这很常见。具体是哪些记录?我可以看看,帮忙解释一下。”
“解释就不必了。”
纪泽冷冷道。
“经我们初步核实,其中部分资金流向,与你的亲属账户存在关联。而且,蒋天、高启强等人已经供述,曾多次向你行贿,为你谋取不正当利益提供帮助。”
赵立冬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强撑着:“纪泽同志,说话要讲证据,这是诬陷,那些犯罪分子狗急跳墙,乱咬人,我要向省委申诉,何书记他……”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省纪委的两名干部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径直来到赵立冬面前。
“赵立冬同志。”
为首的干部出示了证件和省纪委的文件:“根据群众举报和初步核实,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委批准,现在对你立案审查,并采取留置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立冬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办公桌才没倒下。
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纪委干部,又看看旁边的纪泽和李昭明,最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他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天空。
一切都完了。
他缓缓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西装领口,声音干涩:“我服从组织决定。”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在两名纪委干部的陪同下,走出了这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办公室。
走廊里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远远看着,窃窃私语,眼神惊愕。
一个时代,似乎就在这平静而压抑的脚步声里,戛然而止。
纪泽和李昭明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正缓缓漫过京海的城市轮廓,将天边染成一片壮烈的金红色。
“结束了?”纪泽轻声问。
“不。”
李昭明摇摇头,目光深远:“是刚刚开始。京海的天空,需要时间来慢慢擦亮。”
远处,建设路方向,挖掘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真相与正义,终于重见天日。
灯光不算刺眼,但照在四面素白的墙壁上,仍让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冰冷。
高启强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多日的羁押让他看起来消瘦了些,眼窝深陷,但那副眼神,却反常地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纪泽、李昭明,安欣,坐在他对面。
录音设备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该说的,我都说了。”
高启强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旧厂街卖鱼开始,到建工集团,再到强盛集团。怎么起的家,怎么跟徐江斗,怎么搭上陈泰,又怎么把他踢开。怎么为了项目跟人抢,怎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挡路的。蒋天、王力、陆寒、谭思言……还有那些你们知道,或者还不知道的名字。”
他顿了顿:
“赵立冬,何黎明……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被拉下水的,什么时候送了第一笔钱,办了第一件‘事’,后来又要挟他们做了什么……账本里记了的,没记的,只要我记得,都在这儿了。”
纪泽翻看着厚达数百页的讯问笔录,沉声问:“高启强,你刚才提到,赵立冬手里,有一份关于何黎明的录音证据?”
高启强点了点头,嘴角扯起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
“是。何黎明和一个叫黄翠翠的女人……赵立冬当年用它拿捏何黎明,帮自己上位,也帮我们扫清了不少障碍。
后来何黎明位置越来越高,赵立冬就更得把这护身符攥紧了。录音的原件,应该在赵立冬家里,或者他某个绝对信得过的情妇那儿。备份嘛,我放在强盛集团总部,我办公室保险柜的暗格里,钥匙在……”
他报出了一个位置和钥匙的藏匿方式。
安欣记录着,忍不住抬头看了高启强一眼。
“为什么现在才说?”
安欣问。
“以前不能说,说了,大家都得死。”高
启强看向安欣,眼神复杂。
“现在无所谓了。树倒了,猢狲总得有个去处。赵立冬,何黎明……他们位置高,心也黑。我高启强是烂在泥里的根,他们才是长在面上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