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开来用力搓了把脸,咧了咧嘴:“他娘的,是该让那群猴子尝尝咱们的厉害了,两百个亿养出个狼崽子,连长,你放心,咱一排绝对冲在最前面,干死他娘的!”
李启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低下头开始写着自己的遗书。
靳开来和祁连山也不再说话,各自找了地方,拿起笔。
整个训练场十分安静,只有一片书写声。
有人写得很快,笔走龙蛇;有人写写停停,对着信纸发呆;也有人眼眶泛红,但迅速用袖子抹去,继续写着。
晚上七点,暮色四合。
特战连一百二十名官兵,全副武装,集结在训练场上。
装备检查完毕,遗书已由祁连山贴上标签,锁入连部的铁柜。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李启华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即将与他一同赴险的战友:
“同志们,任务简报,在车上会下发。我在这里只说几句。这一次,不是演习,是战争。真枪实弹,你死我活的战争。”
“我们的任务很艰巨,也很危险。深入敌后,孤立无援。伤亡,不可避免。我见过牺牲,我的父亲,我的叔叔伯伯们,都从那样的战场上下来。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队伍里鸦雀无声。
“但是。”
李启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特战连,从成立的第一天起,练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掉队,更不希望看到那份铁柜里的信,真的被寄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喝道:“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都给我把本事拿出来,把脑子用起来,把后背交给战友,胆大心细,坚决果敢,我希望,等到任务完成,凯旋归来的时候,我们特战连,还是一百二十个,一个都不能少,能不能做到!”
“能!!!”
“出发!”
众人迅速而有序地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昏暗的灯光下,没人说话,车辆颠簸着驶离营地,驶入茫茫黑夜。
在晃动的车厢里,李启华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围拢过来的班排长们传达了具体的任务指令:
“上级命令我连,作为先遣队,秘密渗透至预定区域,首要侦察与破袭目标:
高平、老街地区之敌防御体系,同时对同登、芒街、封土等方向的敌军动向、兵力部署进行详细侦察,摸清其炮兵阵地、指挥枢纽、后勤节点位置,必要时予以标注或伺机破坏。
我们的情报,将直接决定后续大部队的进攻路线和打击重点,明白了吗?”
“明白!”
卡车在崎岖的道路上行驶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偏僻的集结点停下。
前方,再没有车行大道。
李启华第一个跳下车:“全体下车,检查装备,最后准备,十分钟后,向国境线方向,徒步开进!”
黑暗中,特战连的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边境地区浓密的山林。
夜色如墨,山峦叠嶂。
十一月初的南疆边境,湿热尚未完全褪去,夜间丛林里蚊虫嗡鸣,雾气在林间缓慢流淌。
李启华抬起右手,握拳,身后绵长的队伍立刻停止前进,所有人半蹲或依托树干,瞬间融入黑暗。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四个小时。
“原地隐蔽,休息二十分钟。不准生火,不准发出光亮,饮水进食保持最低限度。”
靳开来挪到李启华身边,拧开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口,低声道:“连长,这鬼地方,跟咱们那边林子真不一样,又湿又闷,喘气都费劲,这才刚进来。”
“不一样就对了。”
李启华摊开防水地图看了起来:“越军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就得更小心。告诉战士们,克服困难是第一步,尤其注意防蚊虫和山蚂蟥,病倒一个都是损失。”
“明白。”
靳开来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队伍中,去传达指示。
天亮前,特战连抵达预定的第一个潜伏区域,高平西北方向一片密林覆盖的丘陵地带。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俯瞰部分通向朔江的路径。
李启华将连队分散成数个小组,命令道:“靳副连长,带你的一排,在左翼山脊建立一号观察哨,重点记录东北方向道路车辆往来频率、类型,注意有无炮车或装甲车辆痕迹。”
“是!”
靳开来领命,立刻带着人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
“雷克明。”
“到。”雷克明悄声上前。
“你们黑虎排,任务最重,前出至地图上标注的A、B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