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彩电屏大得能照见人影！”
“晚上一家老小窝在沙发上看《西游记》，那叫一个美！”
“可不嘛！”
旁边几个送货的司机大哥，叼着烟站在车旁，看得直咂舌：
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司机忍不住问：“姑娘们，你们厂这是发财啦？一口气买这么多‘稀罕物’？”
姑娘们笑嘻嘻回他：
“五一游园会，奖品！”
“全是奖品，一分不卖！”
“羡慕不？”
司机一拍大腿：“乖乖，就为过个节？整这么多好货？你们厂老板怕不是开着印钞机上班的吧！”
姑娘们全乐了，
心里美滋滋的——
自家厂大方，她们当然乐意；
大方得实在、大方得痛快，谁不喜欢？
如今，
寰宇电子厂早成了帝都最抢手的工厂，
报名表堆得比货架还高，
可厂里早贴出告示：
“暂停招工”。
连高中毕业的姑娘，排三个月队都进不来。
有人传，厂门口黄牛价炒到五千块一个名额——
结果？连影子都没见着。
货刚卸完，
厂里大喇叭又响了：
“叮咚！全体工友请注意！操场集合！五一游园会马上开始！再播一遍——操场集合，马上开始！”
一听这话，
姑娘们“呼啦”一下全动了起来，
争着抢着往操场跑。
“哇啊啊——游园会来啦！心跳都快两拍了！”“哎哟，我的心扑通扑通快蹦出来了！这么多好东西摆在眼前，随便捞一个回家，都够乐呵一整年！”
“赶紧的！五一厂庆我必须冲——那辆自行车，我预定了！”
“嘿嘿嘿，自行车？我不稀罕。我馋的是那台大彩电！扛回去往客厅一摆，全家老小围一圈，看《西游记》都带响儿！”
“我只盯准洗衣机！以后衣服往里一丢，摁个按钮，出来就是香喷喷干干净净的，谁还手搓啊？”
“我要电冰箱！听说里头能冻雪糕、存西瓜，夏天躺沙发上，随手捞一根冰棍儿，咔嚓一口——透心凉，爽歪了！”
寰宇电子厂刚拉起活动横幅那会儿，
王怀海牵着尤凤霞的手，
一脚跨进了寰宇罐头厂的大门。
眼下，
四个厂子排成一溜儿，
寰宇罐头厂缩在最末尾——
厂房最小，
账本上的数字也最瘦。
这也没辙。黄豆全国抢着收，价高量少，运都运不稳，王怀海想扩产？光拍大腿没用。
可别小瞧它！
麻雀虽小，一天稳稳当当出150吨罐头，
换回来的外汇，摞起来比砖头还厚。
王怀海踏进厂门时，
里头早就闹翻天了：
几百号工人全涌在院子里，
红绸子飘着，喇叭嗷嗷叫，
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喜气儿。
尤凤霞扫了一眼，
眼珠子就黏住了，
脚底板直痒痒。
她立马拽住王怀海袖子：“老板老板，我能报名不？我也要玩！”
王怀海正笑呵呵点头：“行啊，去吧。”
尤凤霞一拍巴掌：“成啦！”
话音还没落，人已窜出去老远，
一头扎进人堆里不见了。
那边一大圈人正围着玩套圈——
地上齐刷刷摆着奖品：
红灯牌收音机、活蹦乱跳的大白鸭、
一台崭新的十四英寸电视机……
大家站定在三米线外，
每人五次机会，
扔出去的竹圈只要箍住奖品，
立马就能拎走！
规则简单，上手就来。
轮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手里攥着五个圈，
脸绷得像块小饼，
手心全是汗。
旁边的人早喊开了：
“小周！瞄准那台收音机，八十块呐，稳赚！”
“别听他的！使劲甩，砸那台电视！十九寸的，扛回家，全村都来蹭信号！”
“诶哟喂，人家心里有数哩——”
原来小周踮着脚尖，早盯死了角落那辆凤凰牌女车：
她家离厂八里地，天天挤公交，鞋都磨破两双了。
有了它，风吹日晒？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