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棒梗——被开了!”
“啧,他当年给领导开车,下巴都快扬到天花板了,现在?呵……”
“可不是嘛!洗车岗上也横,天天踩点来,扫把倒了都不扶,懒出花儿来了!活该!”
“不止!午休他能睡满俩钟头,活儿堆成山也不动弹。秘书找他谈,他当场顶回去:‘你说完没?说完我补觉去了!’——开除?一点不冤!”
“关键是心理有问题啊……他不爱小姑娘,专盯中年嫂子!咱女同事都不敢单独跟他坐电梯……”
“唉,二十多岁大小伙子,审美偏成这样?怕不是心里长歪了,得去挂精神科号看看……”
棒梗拎着包正路过楼梯口,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
“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不就是陪郑寡妇在公园长椅上聊了十分钟天气?连手都没拉!结果全单位上下,把他钉死在‘恋中年狂魔’的耻辱柱上?!
他喜欢谁?
清清楚楚——扎着双马尾、穿泡泡袖裙子、一笑露酒窝的大姑娘!
火一下烧到脑门,他转身吼了一嗓子:“胡咧咧啥呢?老子爱的是青春洋溢的小姑娘!中年女人?那是我妈辈儿的!少瞎扣帽子!”
周围男同事全乐了,有人掏出手机晃了晃:“喏,朋友圈转发的合影,你搂着人家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叫普通聊天?”
“棒梗,说说呗,中年女人身上哪点香,迷得你魂儿都没了?”
“怪不得你二十六还没对象,原来口味这么特别……”
一万头羊驼在脑子里尥蹶子狂奔!
他眼睛瞪得溜圆,张嘴就想喷,可话到嘴边又被七嘴八舌盖过去——单枪匹马,嘴皮子又不利索,越吵越乱,越急越结巴。
最后只能攥紧背包带,埋头疾走,一路灰头土脸,走出单位大门。
门口,
他蹬上那辆锈迹斑斑的二八杠,
后座横绑着个扁塌塌的纸箱,
里面是他全部家当。
“操!”
“本来盘算着,领完下月工资再潇洒辞职呢……”
“谁知道……”
“直接被踢出来?!”
他盯着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胸口堵得发慌。
这年头,有人主动离职做生意,叫“下海”,大家竖大拇指,夸有魄力;
可要是被单位扫地出门?
——这辈子,简历上就永远贴着块洗不掉的黑疤。
全家都笑疯了!
这会儿
棒梗压根不敢踏进四合院半步。
还没到下班点呢,
他要是现在就溜回去,
准被胡同口纳鞋底的大妈、晒豆酱的大娘一眼揪住——
下一秒,
“贾棒梗被炒鱿鱼啦!”的风声就能刮遍整条巷子。
“不行,死也不能这时候露脸。”
“我得找个地儿先蹲着。”
“等天擦黑、打卡铃响了再摸回去。”
他琢磨着去小公园打套太极,消磨时间。
当然,
绝不挑那种广场舞震天响的大园子——人挤人,撞见熟人可就社死现场。
他专找犄角旮旯的小绿地:树影浓、板凳旧、连遛狗的都懒得拐进来,清净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街那头,
阎解成正蹬着二八大杠晃过来。
今儿他铆足了劲干活,活儿干完还早,
正盘算着回家冲个凉,瘫床上啃西瓜呢。
冷不丁——
他眼一抬,
看见棒梗了。
蔫头耷脑推着车,
后座绑着个皱巴巴纸箱,
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走路都拖泥带水。
“怪了啊……”
“大白天,他不在单位蹲着,跑马路上晃悠?”
“莫非……”
“真栽了?”
阎解成心口一热,浑身发轻——这死对头要是真倒台,比中五块钱彩票还爽!
“哈哈哈!棒梗八成被踹了!”
“太痛快!”
“必须过去扎两刀!”
他猛捏刹车,“吱——”一声,车轮在青砖上划出短促白痕,停得又稳又飒。
跳下车,叉腰嚷:“哎哟喂~棒梗!太阳还挂着呢,你就在街上闲逛?啧啧,是不是单位大门朝你背后‘哐当’一关,把你扫地出门啦?”
棒梗一扭头,脸唰地阴成锅底。
怕啥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