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款！我也蹲这儿等半天了！”
“哎，这玩意儿到底卖多少钱？”
“听说明码标价——少说一百二！听说出口卖99美元，咱这算便宜的了。”
“啧啧，老外真有钱！99美元？黑市上能兑一千块人民币！”
“我托厂里师傅问过了，国内出厂价是88，零售价估计110上下。”
“贵是贵，咬牙也得拿下！”
“贵点不怕，值！晚上躺床上、蹲厕所，咔咔玩两局，那叫一个美！”
正聊得热闹，钟表刚敲八点——
商场大门“哗啦”一声拉开。
年轻人呼啦一下全往里涌，边挤边喊：“同志！游戏机在哪儿卖？！”
柜台后的售货员一看这阵仗，当场愣住：
“112块钱一台的东西，居然抢成这样？！”
她赶紧扯嗓子喊：“游戏机在这儿！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推啊！”
“哎哟放心！我们懂规矩！”
“我排！我自觉！”
“都别挤，往后站！”
那会儿，老百姓排队早成了肌肉记忆。售货员一吆喝，大伙儿立马自发列队，队伍嗖一下就拉出去，弯弯曲曲，直插到商场大门外头。
排头那位小伙探着身子问：“同志，多少钱？给我来一台！”
售货员麻利拿出一台，往柜台上一放：“112元，不收工业券，另加五毛送两节电池。”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唰”地全钉在了那台游戏机上——
流线型机身、磨砂灰外壳、小巧的屏幕正微微发亮……比预想中还迷你点儿，
巴掌大，一攥就拢在手心里。
外壳亮锃锃的，线条利落，摸着冰凉顺滑，一看就是高精尖那路子。
排在最前头的小哥，“哗啦”甩出一叠钞票，付完钱立马抱起游戏机，脸都笑开了花，扭头就蹽——心早飞回家，连跑带颠地要去开机试手了。
这时，
队伍越拉越长，
人头攒动，早就破百了。队尾那儿，
一个夹着黑皮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也默默站进了队列里。
这人叫刘平，帝都大学电子系教授，八十年代妥妥的电子行家。最近几天，这掌上游戏机火得发烫，街头巷尾都在聊：
“洋玩意儿！”
“老外都抢疯了！”
“报纸上天天登，订单堆成山！”
可刘平心里直犯嘀咕。
他琢磨着：咱国内这电子底子，离人家差着一大截呢，哪能凭空冒出这么个又小又灵、还能跑游戏的家伙？
八成是噱头，甚至是忽悠人的幌子。
他决定亲自买一台回去，拆开看看，电路板是不是真材实料，芯片是不是国产货——不信邪，就得动手验。
就在这时，
身后一个小青年斜眼一瞅，纳闷了：
“哎哟，大叔，您这岁数……怕不是快五十了吧？咋还来凑这热闹？”
刘平转过头，实诚答：“我不玩，就想扒拉扒拉它肚子里有啥。”
小青年噗嗤乐了：“大哥，这可是寰宇出的！老外抢着订，央视都播三回了，还能假？”
刘平摇摇头：“你想想——新闻里说，这机器小得像火柴盒，技术含量高到连美国人都卡脖子造不出来。咱们这电子厂还在用示波器调老式收音机呢，咋可能一步登天？”
小青年一拍大腿：“嘿！这话听着耳熟不？二十年前，全世界都说‘你们搞不出原子弹’，结果呢？人家邓稼先他们蹲戈壁滩啃馒头，硬是把蘑菇云炸上了天！现在？只要肯干，就没有‘不可能’仨字！”
那会儿的人，骨子里就一股子冲劲儿——天是蓝的，地是厚的，没什么能拦住中国人往前奔。
这小伙儿，正是这么一股劲儿。
刘平和他边排队边唠，
东一句西一句，
等了足足十几分钟，才轮到俩人。
刘平掏钱付款，拎着盒子转身就走，回家第一件事：开箱！
拆封、取机、托在掌心——
“嚯，真袖珍！”
“一手全包圆！”
“模样嘛……少说得打九十分！”
他越看越顺眼：没一丝毛刺，棱角分明又不扎手，屏显干净，按键回弹脆生，活脱脱一件未来感十足的小机器。
正琢磨着，
儿子刘国强“蹬蹬蹬”冲进来，一眼盯住游戏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寰宇牌掌上游戏机！电视里刚播过！爸，您从哪儿淘来的？！”
话没说完，人已经凑到跟前，哈喇子都快滴到盒子上了。
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