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几个穿碎花褂子、端搪瓷缸子的大娘大婶,
立马支棱起来,
轮着番儿给尤凤霞“推对象”。
尤凤霞听完,心湖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差点噗嗤笑出声。
这些“热心肠”的长辈,早年可没少拿话扎她、使唤她干重活、背黑锅——
好感?别扯了,半点没有,更别说三分。
再说呢,
她在京城摸爬滚打了仨月,眼见了高楼、听过了广播、坐过公交车、进过大厂大门……
小镇上那些叼着草根、蹲墙根儿晒太阳的后生,她真瞧不上了。
她心里头认准的“正经对象”,就一个:老板!
不是玩笑,是实打实想跟着、守着、学着的人。
当然这话不能讲出口——
万一被老板听见,怕不是要当场皱眉:“尤凤霞,你想啥呢?站好你的岗!”
屋子里,
大娘大婶们一听这话,脸唰一下就垮了。
原想着自家儿子把尤凤霞娶进门,顺手就把她那笔“城里工资”攥进手里呢。
哪成想——还没动筷子,席就散了。发财梦刚冒个泡,“咕嘟”一声,破了。
大伙儿叹着气,扒拉几口饭,
听着匣子里吱呀呀的戏曲声,
挨到天擦黑才慢悠悠挪出门。
这一走不要紧,
整个镇子,炸锅了。
“老尤家闺女在京城上班,一个月二百块!下个月翻倍,涨到四百!”
“尤姑娘开回来一辆三轮摩托,锃亮锃亮的,车屁股还喷着红漆!”
“人家带回一台收音机,放《智取威虎山》,全村都能听见锣鼓点儿!”
消息一个比一个响,
传得比赶集时的鸡飞狗跳还快。
街坊邻居聚在井台边、碾盘上、供销社门口,
说得唾沫星子乱飞:
“啧啧啧,老尤家这丫头,真出息了!”
“一个姑娘家,挣得比三个壮劳力加起来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