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凤霞一个不落全接住。
王怀海听着，微微点头：这丫头进步真不小，现在当个普通秘书，稳稳的。
当然，离那些老牌秘书还有段距离，
但她天天往上蹦跶，这就够看了。
接着，王怀海又换成英语，再抛十几个题。
尤凤霞这两月雷打不动——睡前听三十分钟磁带，通勤路上默背单词，吃饭时还在跟饭盒较劲记短语。虽然一张嘴就卡壳，舌头打结像绕毛线，但硬是磕磕绊绊全答出来了。
此刻她手心全是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这回要是翻车，升职梦就真成泡影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试探：“老板……我刚才，表现咋样？”
王怀海只说俩字：“凑合。”
顿了顿，又补一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贴身秘书了。以后我身边的事，工作上的、私事上的，你全兜着。”
尤凤霞差点原地蹦三尺高！硬生生咬住舌尖才没笑出声。
贴身秘书？说白了就是老板的“人形日程表+随身外挂+紧急消防员”！
厂长见了她得主动打招呼，门卫见了她得快步开门，连茶水间阿姨都会多塞块糖。
表面看是个打杂岗，
实则油水厚、话语权重、上升路宽！
尤凤霞脑子一转，马上想到更实在的——
“老板……那涨工资不？”
王怀海掰手指算：“底薪四百，节日发米面油，年底看表现，奖金另算。”
尤凤霞一听，心直接飞上天！
四百块一个月？一年就是四千八！
这数字在八十年代简直闪瞎眼——国营厂高级技工都没这么猛！
照这势头，两年就能攒出一万块，妥妥的“万元户”！
她脸“腾”一下红透，声音都抖了：“谢老板！真谢谢老板！”
王怀海摆摆手：“先别谢太早——往后四个厂的要紧文件，制衣厂、罐头厂、化妆厂、电子厂，全归你过目、归档、跟进。懂？”
尤凤霞脸瞬间垮下来。
现在光是应付制衣厂那一堆货单、质检单、发货单，她已经累得做梦都在盖章……
四个厂齐上？
这不是要命，是催命啊！
她下意识揪了把后脑勺的头发，感觉发际线已经在警戒线边缘疯狂试探……
可转念一想——
寰宇公司招人，外面托关系塞红包都排不上号，听说一个进厂名额炒到一千二！
她拼死拼活才坐上这位置，工资高、体面足、老板信得过……
放弃？门儿都没有！
她挺直腰板，大声应：“老板，我认了！就算熬到头发掉光、黑眼圈掉到下巴，我也给您盯死每一页纸！”
王怀海嘴角一扬：“行，我就等你这话。”
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过几天给你配台电脑——自己慢慢捣鼓。现在电脑刚起步，慢是慢点，但打字、存文件、做表格，全都比手写强十倍。”
他打算给每个厂配几台，办公效率必须提上来。
尤凤霞是他贴身的人，更得学会用这个“新式武器”。
尤凤霞听见“电脑”俩字，心口又是一阵狂跳——
现在谁家有台黑白电视都算时髦，而电脑？那可是外国新闻里才出现的“高科技玩意儿”！
想想自己坐在锃亮的屏幕前，手指敲键盘，“哒哒哒”跟演港剧似的……
她彻底绷不住，“噗嗤”笑出声：“老板，我保证学！一定学到让您挑不出一根刺！”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件事，声音又软下去：“老板……我能请三天假吗？想回趟老家。”
王怀海问：“今年回过没？”
尤凤霞挠挠头：“没呢，光顾着啃书、跑厂、改稿子……连老家大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王怀海干脆道：“批了。两天交接完，第三天出发。回来马上上岗。”
尤凤霞乐得眼弯成月牙——
终于能喘口气啦！
这几个月，白天开会改方案，晚上补英语练速记，连洗头都省了两次，根本没空想家……
这三天假，真是雪中送炭！老板批了她两天假，
回趟老家，绰绰有余！
这会儿的尤凤霞，早不是当年那个攥着几张毛票、连肉都不敢多买一两的穷丫头了。兜里有了积蓄，工资还涨到了每月四百块——搁村里，那可是响当当的“铁饭碗”加“万元户预备队”！不回去亮亮相，都对不起自己这身行头。
一想到回家得咋个风光法，她脑袋里立刻蹦出那辆长江750。
要是骑着它轰隆隆开进村口，车后斗上堆满年货，大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