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寰宇电子厂招工的日子。干脆，去看看热闹。
他开车刚拐进电子厂那条街，就愣住了——厂门口黑压压全是人，姑娘们扎堆排队，队伍扭来扭去，足足排了两百多米长，活像一条蜿蜒的彩带。
王怀海纳闷：不是说明天才开招吗？咋今儿就排上长龙了？
正琢磨着，旁边几个姑娘聊天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儿真是寰宇电子厂？人咋这么多？”
“可不就是！寰宇公司旗下的，工资高、管三餐、还发劳保鞋，谁不想挤进来？”
“可招工通知写得明明白白——明天上午九点！今天来干啥？蹲夜岗啊？”
“呵，傻了吧？早来占位啊！明儿一早才来？黄花菜都凉三回了！”
“哎哟，还真有道理！那我也赶紧插队去！”“这就对味儿了！排队嘛，得带点干粮垫肚子，再揣个小马扎——今晚谁不蹲这儿？没这两样，站着熬到天亮可遭罪。”
王怀海听着，心里立马拎清了：这些姑娘，全冲着进电子厂来的，一大早就扎堆儿排上了。
可话说回来——
招工是明天的事，今儿就来抢位子？这也太较真了吧！
王怀海慢悠悠开着车，
车窗外，
人声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听说没？寰宇公司正盖新小区，全是30层的高楼！谁在寰宇干得好，就能住进去！”
“可不是嘛，我刷手机看见新闻了！”
“哎哟喂，30层啊？跟咱看的港剧里那写字楼一个样！住里头，那不就是‘凡人版神仙’？拼了命也得进寰宇！”
“可不是，你看这长龙，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电子厂来的。”
“还听说啊，寰宇底下的厂子，待遇一个比一个硬气。就说制衣厂，普通女工一个月轻轻松松拿两百多！”
“真的！我表姐闺女就在那儿干，上月工资条我瞅见了——236块整！差一点就评上‘优秀勤快员工’了！”
“啥？一个月二百三十六？吹牛吧？”
“吹？工资条摊开给你看！而且不止制衣厂，罐头厂、化妆品厂，哪个不是‘多干多拿’？手脚麻利点，二百起步；拔尖的，月底数钱数到手软——二百五都打不住！”
“对对对！寰宇的工资，就是这么敞亮！听说厂里姑娘现在可吃香了，男青年追着问呢——长得咋样先不说，月薪两百，人家就认这个！”
“啊？真这么好？那我也要进寰宇！领我的二百块大洋去！”
“冲啊！加油！”
王怀海边听边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寰宇这牌子，
真算捂热乎了。
挺好，挺好。
名声响了，是好事；
可人山人海堵门口，
又成新难题了。
他把车开进电子厂大门，找到周荣，直接说：“外头排成一条龙了，你让保安出去吆喝一声，让大伙儿明早八点再来。”
周荣一咧嘴，苦笑着直摇头：“老板，劝了，真劝了！可她们不走啊——眼睛都放光，就认准咱厂了！”
眼下，
王怀海手底下几个厂里，
制衣厂赚得最多，
为啥？按件算钱——
手快，钱就哗哗来。
可电子厂的待遇，直接压过一头：
底薪50块打底，活儿干完就稳拿；
干得多？还有计件奖；
加晚班？还有“六七七”加班补贴（周六、周日、晚上各补一块七）！
三笔钱一凑，
两千块轻松拿下；
熟门熟路之后，三千？真不算玄乎。
还不止这些——
厂里管早饭、午饭！
早餐管饱，馒头咸菜随便造；
中餐必有一荤，红烧肉、炸肉丸、小鸡炖蘑菇，轮着来！
这年头，白吃肉？谁不眼馋？
这时，周荣又补了一句：“咱们这待遇太狠了！一个小姑娘挣的，顶国营大厂老技工两三倍！京城姑娘们哪肯错过？来了就不挪窝，赶都赶不动！”
王怀海一愣：“不会真打算通宵蹲这儿吧？这也太拼了……”
周荣点头：“真打算通宵排！您想想，现在工作多难找？再说咱厂这条件——谁舍得走？”
王怀海琢磨几秒，拍板：“这样，你让保安买两筐馒头，一人发俩；再烧几大桶开水，杯子分着用——起码不让她们饿着肚子挨冻。”
周荣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妙！我马上办！”
转头他就叫来几个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