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了眼易中海——灰白头发、驼背、手里还拎着个补丁搪瓷缸。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拿退休金当嫁妆，给骗子搭戏台啊！
民警默默把笔尖点了点本子，问：“那她老家在哪？爹妈兄弟，有谁？有没有照片、介绍信、单位证明？”
易中海一愣：“没……她说全没了，房子烧了，人都没了。”
民警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写满了：
您是真信，还是装傻？
易中海忽然一拍大腿：“哎哟！我差点忘了！她身份证上有地址！就在西城区广安门外——‘永宁里二号楼四单元302’！我念给您听！”
民警摆摆手，嘴角微动：“记下了。”
心里却清楚——这种地址，八成是编的。但该记还得记，该走流程还得走。
等易中海絮絮叨叨讲完，民警合上本子：“好嘞，情况已登记。明天一早，我们调人去查，挨个问社区、访邻居、看户籍系统。”
易中海一听，心立马揪起来：“同志，可她中午就出门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十二个钟头啊！坐绿皮车，能到郑州；坐长途大巴，能到太原；骑个破自行车，都能窜出北京界了！”
民警叹了口气，指指墙上挂的“严打期间工作安排表”，又指指窗外黑咕隆咚的天：“老同志，您看，今儿全是夜班岗，人手全扑在大案要案上。再说——”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您这两张存单，不都设密码了吗？没密码，银行柜台死活不会放钱。说不定啊，钱一分没少，还在您账上躺着呢！”
易中海眼睛“唰”一下亮了！
对啊！
密码就仨数字——687，他记性好，这辈子就记这一串！
郑寡妇根本不知道！她就算拿着存单跑进银行，也只能干瞪眼！
他顿时松了口气，背上汗都干了：“哎哟，对对对！是我慌神了！有密码！她取不了！”
他哪知道——那女人早陪他跑了两趟银行。
第一次“学着填单子”，第二次“帮您核对利息”，第三次“替您排队叫号”……
密码？她在柜台外踮着脚，看他输密码时，拇指按哪几个键，早默下来了。
定期那笔，当天下午就兑成了现金；活期那两千，只要再给她一天时间——去哪家储蓄所都能悄悄提空。
易中海道了谢，推着二八式凤凰自行车，慢慢蹬回四合院。
院门口大树底下，早围了一圈人。
大娘们嗑着瓜子，大婶们摇着蒲扇，连晾衣绳上的腊肠都好像比平时多晃了两下。
“哎哟喂——易大爷回来啦？单着回来的？”
“听说郑寡妇十一点出的门，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整整十二个钟头！坐火车早到兰州喽！”
“坐长途车，都能到石家庄转三趟了！”
“啧啧，这年头，老头子找老伴儿，得照镜子问问自己——您这腿脚，追得上人家脚步吗？”
“就是嘛！找对象讲究般配——不是衣服配裤子，是年纪配年纪！差四十岁？那不是老牛吃嫩草，那是老驴拉磨，转圈儿瞎跑！”
易中海没理，低着头往里走。
澡都不想洗了，一头栽倒炕上。
可脑子嗡嗡响：
定期一万五，活期两千，加一块儿，一万七。
密码是687……
可万一她猜中了呢？
万一银行今天没下班呢？
万一她早找好人顶替签字了呢？
越想越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盯着房梁发呆。
窗外蝉叫停了，院里只剩风刮过石榴树的沙沙声。
天一亮……
他就奔银行去。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就琢磨着：得赶紧跑趟银行，
瞅瞅那笔钱，到底还在不在。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两辆老式长江750摩托挎斗车“突突突”开进四合院，
车后头还跟着一条黑背狼狗，耳朵竖得像天线。
车轮子稳稳停在易中海家门口，连灰都没多扬一星半点。
院里人一听见引擎声，再瞅见那身蓝制服、那条绷着劲儿的狗，
立马撂下手里活计，全围过来了——
“哎哟！公安来了！”
“出事了出事了，准没好事！”
“快看快看，车停谁门口？壹大爷家啊！”
“这还用猜？肯定是冲他来的！”
“咋啦？家里丢东西了？”
“听说昨儿中午，郑寡妇揣着个包袱蹽了！”
“跑了就跑了，至于请公安上门？又不是抓逃犯。”
“就是嘛，媳妇跑了，顶多是家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