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补充:“但救完要说清楚。”
许照把这句话写成正式条款。
紧急救援不得成为常态化绕过见证程序的理由。
事后必须向相关代表说明,并接受复核。
源相总部代表看着新条款,最后坐了回去。
他没有完全满意。
但这正是章程的意义。
不是让所有人舒服。
而是让任何一方都不能舒服到重新独占那扇门。
第二个提出问题的是医疗组。
“回流个体的隔离期限必须明确。”
医生推了推眼镜。
“如果没有期限,他们会被无限期留在基地。如果期限过短,外部社会风险不可控。”
顾南枝开口:“分级。”
她的声音还虚,却很清楚。
“污染指标、心理稳定、自我锚完整度、社会适应能力,四项分级。不能用一个统一隔离期套所有人。”
医生点头。
“可行。”
苏晚晴补了一句。
“隔离期间不得剥夺姓名、探视、解释权。”
医生看她。
苏晚晴说:“隔离是医疗和安全措施,不是第二次关门。”
这句话被写进章程附则。
第三个问题来自阿砂。
他举手举得很僵硬。
“我们以后住哪里?”
会议厅里很多人都愣住。
这问题太现实。
也太必要。
九十一名灰岸遗民,救回来之后,不可能永远住在江州基地地下。
他们没有户籍。
没有学历。
没有现代社会常识。
很多人甚至不会使用水龙头、电灯、手机。
如果只给一张“已回流”的名册,却没有后续安置,他们很快会在另一种意义上被人间抛下。
韩肃低声道:“军部可以提供临时安置营。”
苏晚晴摇头。
“不能像关押。”
宋临渊道:“监察院可以推动特殊身份恢复程序。”
许照补充:“源相负责污染后续治疗和适应训练。”
云知微忽然开口。
“让他们自己选。”
众人看向她。
云知微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
“灰岸不是所有人都想立刻进城市。有些人怕天,有些人怕人多,有些人离不开彼此。你们给选择,不要替他们决定什么叫正常。”
阿砂用力点头。
“我们要住能看见门的地方。”
苏晚晴问:“为什么?”
阿砂说:“有人还没出来。”
这句话让所有讨论都停了一下。
是的。
陆沉锋、梁陌,还有更多旧异常,仍在门里。
灰岸遗民不是只想被安置。
他们也想等人。
于是章程后面又多了一项。
源海回流者临时社区,应设在救援孔安全半径外,由医疗、安保、心理适应和家属联络共同支持。
回流者有权参与后续救援见证。
写到这里,萧天策看了一眼苏晚晴。
苏晚晴正在低头整理纸页。
她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一个被卷进风暴的家属,变成了这套新规则里最坚硬的一根线。
不是权力。
是牵引。
能把人从抽象规则里,一次次拉回具体生活的牵引。
萧天策收回视线。
他忽然觉得,不做门主这件事,也许不只是拒绝。
还是相信。
相信这群吵吵嚷嚷、各有私心、会犯错也会补救的人,能比一座孤独的黑塔更可靠。
章程最终版送出会议厅时,已经凌晨。
走廊外等着很多人。
有源相外勤。
有医疗组。
也有刚刚能下床的灰岸遗民。
他们不知道里面具体吵了什么,只知道那扇门以后不会交给某一个人。
小满被护士牵着,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仰头问:“以后还救人吗?”
许照蹲下来。
他其实很不擅长和孩子说话。
尤其是这种眼睛太干净、问题太直接的孩子。
“救。”
小满又问:“很慢吗?”
许照想了想。
“会很慢。”
“那他们等得住吗?”
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