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有对人间方向开火。
他们一直在保护门。
保护那条已经被人间判定为不可追索的路。
梁陌的声音出现。
“记录模块给我,我写入冒名者波形。”
陆沉锋喘着气问:“写得完吗?”
梁陌说:“写不完也得写。”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数据流。
大量编号、波形、源海印记、旧门权限码从屏幕上滚过。
许照立刻把数据截停。
他放大其中一段。
源相外勤编号,零七零一。
陆沉锋。
编号后面附着一段异常波形。
那不是陆沉锋本人的生命频率。
而是一段暗红色仿生信号。
冒名者使用陆沉锋编号,在七号井事件后第十六天,通过白门封存系统完成过一次权限校验。
周砚脸色彻底白了。
“第十六天……”
他记得那一天。
那天源相内部下发第一版事故简报。
简报里,零七小队的状态从失踪改成疑似叛逃。
理由之一,就是陆沉锋编号出现过一次异常登录。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陆沉锋本人逃出封控后试图销毁证据。
可如果登录的是冒名者。
那整份叛逃口径,从第一天起就是被人推着写出来的。
许照继续向下翻。
第二个编号,梁陌。
第三个编号,顾南枝。
第四个编号,赵临。
第五个编号,吴峥。
一串串熟悉的失踪者编号后面,都出现过类似仿生波形。时间跨度从七号井事件后第十六天,一直延续到最近三年。
最近三年。
这意味着,冒名者并不是只在当年出来过一次。
他们还在使用这些编号。
他们一直在人间。
控制室里的温度仿佛被人抽走。
许照的手停在键盘上。
“同步检索现行源相系统。”
周砚回过神,立刻接入权限。
屏幕右侧弹出一串红色结果。
陆沉锋编号,三年前访问过南陵封存库。
梁陌编号,一年前调阅过江州旧门维护图。
顾南枝编号,七个月前申请过白门小组历史档案销毁授权。
赵临编号,三个月前进入过首府异常数据库。
吴峥编号,二十一天前,在江州基地外围完成过一次临时身份认证。
二十一天前。
那时萧天策还在源海。
黑塔残党在人间开始动手前,冒名者就已经来过江州。
“韩执事。”
宋临渊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宋临渊把一段门禁记录调出来。
二十一天前,白门小组曾派人进入江州基地旧仓库,名义是检查封存污染物稳定状态。带队签字人正是韩执事。
随行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系统自动隐藏。
权限来源,吴峥。
周砚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吴峥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屏幕上。
白门小组里,至少有人明知道编号异常,却仍旧允许它通过。
是被欺骗。
还是主动配合。
这两种可能,没有哪一种更轻。
纸灯阵列室内,陆沉锋的回声忽然剧烈闪烁。
他像是听见了自己的编号被再次使用,残缺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
“吴峥……”
声音从纸灯里传出,低哑得几乎不成句。
“他没出来。”
周砚冲到玻璃前。
“队长,你说什么?”
陆沉锋的影子断断续续。
“吴峥……当年死在夹缝里。”
“我亲手埋的。”
“用骨片刻了名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穿了最后一点侥幸。
如果吴峥本人早已死在旧门夹缝里,那么二十一天前使用吴峥编号进入江州基地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失踪者本人。
它是冒名者。
而它已经接触过江州旧仓库。
许照把吴峥编号的二十一天前出入记录继续展开。
门禁记录很完整。
完整得反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