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急了。
“萧先生,伤口还没处理完!”
萧天策看着林既白。
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起来。
这一站,整个控制室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林既白眼神微变。
他知道萧天策现在重伤。
也知道萧天策不可能再像灰白海里那样连续爆发。
可有些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仍旧让人不想试探。
周砚低声道:“他不说,我说。”
林既白猛地看向他。
“周砚!”
周砚没有理他。
“黑匣在七号井原外勤值守点。”
“现代基地施工时,那里被标成废弃排水室。”
许照立刻调图。
废弃排水室位于负三层东侧管廊。
也就是刚刚出现灰白低温的区域之一。
萧战天皱眉。
“那里现在被反面层覆盖了。”
许照道:“派机器进去。”
助手立刻放出两台小型履带探测器。
探测器沿着管廊进入负三层。
屏幕画面很快变暗。
灰白霜纹覆盖墙面。
原本现代化的管廊,在画面里开始变得老旧。
水泥墙退成裸露岩层。
新式管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多年前的钢架和警戒条。
探测器进入反面叠层。
反面叠层里的时间感很怪。
探测器的计时器显示只过去了十五秒。
画面上的灰尘却像积了很多年。
墙边有一只倒扣的搪瓷杯。
杯底还压着半片干掉的茶叶。
旁边墙上挂着一件旧外勤雨衣,袖口破了,像有人匆忙脱下后再也没回来取。
地上有脚印。
很多脚印。
有的朝门外。
有的朝门内。
还有几道脚印在原地反复踩踏,像当年有人在这里来回踱步,等一个不会再被允许打开的命令。
许照看着那些脚印,声音低了下去。
“这里不是普通值守点。”
“他们当年一直有人守着。”
周砚从通讯里轻声道:“守了三个月。”
众人看向屏幕里的他。
周砚低着头。
“七号井封存后三个月,外勤轮值没有撤。”
“每天听门。”
“每天记录。”
“后来上面说,继续听会增加污染风险。”
“值守点才撤掉。”
萧战天问:“记录呢?”
周砚沉默片刻。
“正式记录都交了。”
“私人记录进黑匣。”
他抬头看向探测器画面。
“如果黑匣还在,说明至少有人不甘心。”
探测器继续往前。
画面里忽然出现一段涂在墙上的字。
字迹很浅。
像用指甲划出来。
不要把敲门声写成风声。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没人说话。
许照让操作员停住。
“截图。”
助手立刻保存。
证据预备项。
墙面刻痕。
内容,反对将门内敲击记录为自然噪声。
这不是决定性证据。
却是一块旧时代留下的骨刺。
刺进“污染诱导”那层厚厚的官方说法里。
许照低声道:“慢一点。”
操作员手心全是汗。
探测器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扇锈蚀铁门。
门上挂着一块旧牌。
外勤值守点。
牌子下面,有几道抓痕。
像有人曾经在门外用手指拼命抓过。
念念看见画面,小脸白了一下。
“那里有人哭过。”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
许照没有让画面停。
探测器伸出机械臂,切开门锁。
铁门打开。
里面很窄。
一张折叠床。
一只旧水壶。
墙上贴着已经发黄的值守表。
角落里,有一只黑色金属箱。
箱体不大。
表面没有现代电子锁。
只有三道机械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