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源海浊毒。
更像一种长期贴着反面层活下去后,身体被旧门规则磨出的痕迹。
源相外勤不是普通人。
他们曾经是门外最后一道防线。
七号井关闭后,他们负责清理现场、回收物证、压制回声、处置被反面层触碰过的人。
他们见过太多救援者被污染。
也见过太多人因为听见门后声音而失控。
久而久之,他们把“关门”当成唯一正确的动作。
先关门。
再谈其他。
关久了,就忘了门后还有人。
林既白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以为我们喜欢关门?”
“七号井之后的第一个月,外勤死了二十三人。”
“有人听见门内喊自己的名字,半夜撬开封锁线,第二天只剩衣服。”
“有人坚称门后是战友,冲进去救人,拖出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
“有人只是看了一眼门缝,回去后把一家人的名字全写成零七一。”
“你告诉我,那时候该怎么办?”
走廊里,安保队长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借口。
至少不全是。
当年的恐惧是真的。
牺牲也是真的。
源相外勤不是一开始就想抹掉谁。
他们是在一次次失败里,把自己也关进了“只能关门”的壳里。
萧天策看着林既白。
“你们怕,正常。”
林既白眼神一冷。
萧天策继续道:“怕到改档案,不正常。”
“怕到把求援写成污染,不正常。”
“怕到二十多年后还想用同一套东西关人,更不正常。”
林既白的手指慢慢收紧。
灰白纹路沿着他手背蔓延。
“如果不关,死的会更多。”
萧天策道:“那就写清楚。”
“写救援失败。”
“写污染危险。”
“写你们害怕。”
“写门里还有人。”
“别写叛逃。”
最后四个字落下,林既白身后的周砚身体轻轻一震。
另一个始终沉默的源相外勤,也微微偏过头。
旧封存协议最硬的壳,第一次被这四个字敲出回声。
林既白身后的源相外勤忽然抬头。
灰白纹路从他脖颈爬到脸侧。
他声音嘶哑。
“我们当年也救过人。”
这句话不是反驳。
更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
林既白猛地回头。
“闭嘴。”
那名外勤却没有闭嘴。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也有一枚黑色通行章。
“第一次救援,我在外层。”
“我听见他们敲门。”
“三短,两长,一短。”
“我也想开。”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
“后来,档案说那是污染诱导。”
“我信了。”
“不信也得信。”
“因为如果不是污染诱导,就是我们把活人关在里面。”
走廊里死寂。
林既白脸色难看。
萧天策看向那名外勤。
“名字。”
外勤怔住。
他沉默很久。
“周砚。”
许照的声音立刻响起。
“检索。”
几秒后,广播里传来结果。
“源相外勤支援组,周砚。”
“状态,七号井后续处置人员。”
“档案备注,长期反面接触,后失联。”
周砚听见“失联”两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不是失联。”
“我一直在后续组。”
许照道:“现代数据库没有你。”
周砚脸上的灰白纹路闪烁。
他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我也被抹了。”
这句话让林既白的气息彻底冷下来。
“周砚,你被污染了。”
周砚看向他。
“也许。”
“但我听见名字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活了一下。”
许照立刻道:“记录周砚,源相外勤支援组,状态待核,反面接触者。”
苏晚晴在控制室里同步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