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们疯狂敲击。
苏晚晴在纸上写下。
潮根残样。
来源,江州旧门分叉。
状态,已剥离。
念念画了一盏很大的灯。
她画完后,小声道:“坏绳子,不能回家。”
许照听见这句话,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他在系统状态栏里输入同样的标注。
潮根残样。
禁止回流。
不得归入人间侧。
需隔离解析。
这行字看上去像技术备注。
可在灰白海里,它形成了一道极细的隔离线。
潮根残样被钉在归路之网边缘,疯狂扭动,却无法再贴上萧天策的归家线。
萧天策看见了。
他知道许照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所有东西都该回家。
待归者要归。
潮根不能归。
这两者必须分清。
否则所谓回家,就会变成潮主入侵人间的借口。
江州控制室里,外层三号入口仍在交战。
源相外勤的旧封存者已经撕开第二道门的一半。
安保队长浑身是血,带着几名武者死死堵在通道里。
萧战天重伤不能再起身,却仍然接过通讯器。
“三号入口。”
安保队长喘着粗气。
“在。”
“再撑半分钟。”
“里面好了?”
萧战天看向许照。
许照盯着屏幕,声音嘶哑。
“潮根已剥离,入口净化中。”
萧战天对通讯器道:“快好了。”
安保队长笑了一声。
“那就半分钟。”
门外,苍白男人像是听见了。
他抬起手,灰白纹路沿着手臂蔓延。
“你们以为让他回来,就能结束?”
安保队长把刀横在身前。
“至少不是由你结束。”
苍白男人的声音变得很轻。
“当年如果不关门,江州已经没了。”
安保队长道:“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写叛逃?”
苍白男人沉默。
安保队长吐出一口血。
“因为你们怕。”
“怕承认有人被关在里面。”
“怕承认救援失败。”
“怕承认自己活下来,是踩着别人的门关上的。”
苍白男人眼底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你懂什么?”
安保队长咧嘴。
“我不懂。”
“我只知道今天这门,不能再按你们的旧规矩关。”
三号入口再次爆发撞击。
但内层控制室里,江州入口已经越来越亮。
外层的死守没有白费。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半分钟一点点抠出来。
灰白海里,萧天策听见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潮主的眼睛在远处缓缓睁开。
这一次,里面不再是冷静。
而是极深的怒意。
怒意出现的瞬间,灰白海里的温度像被抽空。
不是变冷。
而是所有“温度”这个概念都被潮主短暂压低。
念念的小灯暗了一层。
白城骨墙上的残光也晃动。
江州入口外侧,稳定场白光被压得发出细密爆鸣。
潮主没有再用语言诱导。
它开始直接收回被萧天策撕开的主压线。
那些已经各归其位的线,重新感到一股拉扯。
水线被拉向干渴。
消息线被拉向沉默。
编号线被拉向叛逃旧档。
遗民线被拉向无来处。
待归线被拉向无归空洞。
潮主想在萧天策回家前,尽可能多地把已拆开的成果重新搅乱。
萧天策看见这一幕,却没有再冲过去。
他现在只要离开入口太远,归家线会再次不稳。
而且这些线已经不该再由他亲手守。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守住。”
两个字落下。
归路之网里,各节点同时亮起。
守井人压住水线。
传讯人压住消息线。
弓手压住守城线。
采药人压住药线。
旧异常武者压住编号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