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策避开细刺。
膝盖狠狠撞在那道裂开的规则腕骨上。
贴山靠的原理。
寸劲的爆发。
所有力量压在方寸之地。
咔嚓。
腕骨断了。
江州旧门外,潮主那只手猛地抽搐。
剩余三根指骨同时失去协调。
一根向左折。
一根向右扭。
最后一根被稳定场白光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许照嘶声道:“它失去结构同步了!”
“锁!”
工程师们同时按下锁定指令。
白光从旧门框四角钉入。
潮主的手被迫停在门缝里。
萧天策没有给它重组的机会。
他落回归路之网,右手五指插进断开的腕骨裂缝。
这一次,抓到的不再是表层关节。
而是更深处的一条暗红筋索。
它连着主压线。
也连着旧门。
萧天策五指收拢。
指骨碎裂的痛感冲上头顶。
他面无表情。
腰背发力。
向外一拔。
暗红筋索被硬生生扯出半尺。
灰白海骤然翻涌。
无数残影同时抬头。
他们感觉到,压在自己归路上的某种东西,被撬松了一大片。
潮主第一次发出真正带着怒意的声音。
“放手。”
萧天策道:“抓住了。”
“就没有放的规矩。”
他继续向外拽。
江州旧门那边,潮主手掌被迫向外歪斜。
旧门缝里喷出大量灰白水。
许照脸色大变。
“污染外溢!”
苏晚晴立刻把待归名册压到应急灯下。
念念和控制室众人画的小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
灰白水冲出门缝,却没有立刻扩散。
它被那些记录、名字、待归状态和小灯分割成一条条细流。
每一条细流里,都有一个模糊残影。
许照反应极快。
“不要拦整片水!”
“按线分流!”
工程师们立刻调整稳定场。
白光不再形成一面墙,而是切成许多细窄光槽。
灰水被分流。
一部分归入零七小队门内线。
一部分归入旧异常编号线。
一部分归入未知待归线。
一部分被标红,暂列污染罪线。
萧天策在灰白海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知道许照跟上了。
这就是人间侧的拆法。
不堵洪水。
分流。
归档。
标记。
潮主最怕的就是这个。
它喜欢一整片灰。
人间偏要一条一条记。
萧天策再度发力。
暗红筋索被拉出一尺。
随后。
断裂。
咔。
声音很轻。
却让灰白海和江州旧门同时停了一瞬。
潮主伸向人间的规则之手,被折断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根腕骨。
不是完全斩断。
但它失去了继续撕开旧门的能力。
残余手掌猛地缩回门缝。
稳定场白光压下。
旧门重新闭合到原本宽度。
灰水停止外涌。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许照扶着控制台,大口喘气。
苏晚晴抱着念念,手还按在应急灯上。
萧战天躺在墙边,医护人员正在止血。
他听见许照说“旧门稳定”,这才闭了一下眼。
“行。”
“这刀没白砍。”
灰白海里,萧天策站在归路之网前端。
手里握着半截被扯断的暗红筋索。
筋索还在跳。
像活物。
他没有捏碎。
而是把它缠在归路之网第一根桩上。
这不是战利品。
是坐标。
坐标钉下后,归路之网里关于旧门的那几条线终于不再发散。
陆沉锋的求援码归入门内待归线。
梁陌的盾击归入守门线。
顾南枝的污染识别归入药线与门内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