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旧异常武者把待核编号线从萧天策身上移开,接向江州名册。
源海遗民把活过线接向苦根草、黑砂沟、兽骨洞和未来还没找到的营地。
念念的小灯,则被移到无名线旁边。
不是挂着萧天策。
是照着那些暂时没有名字的人。
萧天策掌心骤然一轻。
轻得他身体都晃了一下。
潮主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巨大眼睛骤然压下。
一道暗红剪影从主压线深处刺出,直奔萧天策掌心那条最细的暗金线。
它要剪断他自己的归路。
江州控制室里,应急灯猛地暗下去。
苏晚晴心口一紧。
念念手里的笔掉到地上。
许照主屏幕上,暗金波形被一道暗红剪影逼近。
“它要切萧先生的主线!”
萧战天隔着通讯听见,脸色骤变。
灰白海里,萧天策看着那道剪影。
他没有把刚分出去的线重新抓回来。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左手。
掌心只剩自己的归家线。
很细。
很孤。
却很干净。
就在暗红剪影落下的瞬间。
江州那边,苏晚晴按住应急灯。
念念哭着捡起笔,在“爸爸”旁边又画了一盏灯。
白城那边,云知微扶着骨殿门框,低声念出萧天策的名字。
秦铮在骨墙上抬头,跟着喊了一声。
许照把暗金波形锁定到最高优先级。
萧战天隔着通讯,沉声道:“萧天策,回家。”
这些声音没有重新变成负担。
它们没有挂回萧天策身上。
它们只是从各自的位置,朝他的归家线亮了一下。
像路边灯。
不替人走路。
只告诉他,路还在。
暗红剪影斩下。
暗金归家线剧烈一弯。
没有断。
因为这一次,它不是靠重量撑住。
而是靠方向。
萧天策眼底寒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潮主剪线时,主压线分叉必须暴露。
他右手五指猛地扣住那道暗红剪影的根部。
骨裂声从他掌指间传出。
不是潮主的骨。
是他的指骨。
他用几乎废掉的右手,硬生生卡住主压线分叉的根。
无垢罡气沿着指骨压缩成极细的震荡。
“抓到你了。”
萧天策腰背发力。
向外一撕。
咔嚓。
伸向江州旧门、也曾试图缠住念念的那根暗红分叉,被他从主压线上撕开半截。
江州地底旧门猛地震动。
灰水倒卷。
念念面前那根暗红线发出无声尖啸,缩回门缝。
许照看着屏幕,猛地喊道:“旧门污染下降!”
“不是消失,是被撕开了!”
苏晚晴抱住念念。
念念小脸苍白,却抬头看向应急灯。
“爸爸把坏绳子扯疼了。”
灰白海里,潮主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一道细小裂纹。
很浅。
转瞬即合。
但裂过。
萧天策右手鲜血淋漓。
那根被撕开半截的暗红分叉还没有彻底断。
它挣扎着想缩回主压线。
萧天策没有继续硬扯。
现在还不是彻底斩断的时候。
他已经找到办法了。
不是承载万路。
不是合并万路。
而是让万路各自归位。
等每一条路都从潮主身上松开,主压线就会失去所有外层支撑。
到那时,再拆主干。
萧天策松开右手。
暗红分叉缩回去,却留下明显裂口。
他看着潮主。
声音很平。
“明白了。”
潮主没有说话。
萧天策道:“你怕的不是我回家。”
“是他们都不再经过你。”
归路之网里,万千细线各自亮起。
水。
讯。
城。
药。
编号。
遗民。
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