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可以改。”
“功可以写成罪。”
“牺牲可以写成叛逃。”
“你们还信编号?”
旧异常武者们沉默。
这句话太真。
零七小队就是例子。
他们把人推出门,把铭牌丢回现实,最终却被写成叛逃。
编号线剧烈晃动。
江州控制室里,许照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残缺编号,也停了一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档案会骗人。
他的老师。
老师的导师。
源相实验室。
零号封存。
这些东西背后有太多被人为改写的痕迹。
可苏晚晴仍在写。
念念仍在画灯。
许照看着她们,忽然明白一件事。
记录会骗人。
所以才要继续记录。
不是相信旧档案永远正确。
而是让后来的修正有地方落笔。
他在主控台上敲下一行新的字段。
历史状态。
原记录,叛逃。
当前修正,门内待归。
证据来源,零号档案回声,门后求援码,灰白海归路响应。
状态,待复核。
这几个字段同步进编号线时,灰白海里的旧异常武者残影同时一震。
不是因为他们立刻被洗清。
而是因为现实承认,旧记录可能是错的。
编号线不再是冰冷判决。
它变成了可以修正的记录。
萧天策抓住这个变化,肘尖砸下。
咔。
编号线暗红分叉断裂。
潮主想用“档案会骗人”吞掉所有记录。
许照用“记录可以修正”把这根分叉顶了回去。
遗民活过线,则最安静。
没有太多声音。
源海遗民们一生里很少有能被写下来的东西。
他们不像大夏武者有编号。
不像白城人有骨牌。
不像零七小队还有档案可查。
他们很多人连被谁生下、埋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潮主缠在这条线上的暗红分叉,来自“你们没有来处”。
没有来处。
就没有归处。
这句话压得遗民线几乎熄灭。
采药人那株苦根草亮了一下。
但不够。
就在这时,白城骨墙外,有一批刚被接纳进来的源海流民,站在城门阴影里。
他们还不算白城人。
也不敢真的相信白城会收留他们。
秦铮派人给他们分了水。
很少。
每人只有一口。
一个年纪很大的遗民老妪接过骨碗,没有立刻喝。
她看着碗里的水,忽然用很生硬的白城话说:“黑砂沟。”
旁边夜巡卫没听懂。
老妪又说了一遍。
“我从黑砂沟来。”
她身后,一个年轻遗民低声道:“兽骨洞。”
又有人说:“三裂坡。”
“旧灰井。”
“北边没有名字的盐地。”
这些地名很粗糙。
有些可能根本不在任何地图上。
可他们一个个说出来。
秦铮站在城门下,听了很久。
然后他对身旁夜巡卫道:“记。”
夜巡卫愣住。
“记什么?”
“他们从哪来。”
“没有地图。”
“那就先记在白城册上。”
秦铮声音很沉。
“以后会有地图。”
这句话顺着白城线传到灰白海。
遗民活过线猛地一亮。
黑砂沟。
兽骨洞。
三裂坡。
旧灰井。
没有名字的盐地。
这些地方破碎又贫瘠。
可被说出、被记下后,它们就不再完全属于潮主的灰白。
萧天策一记膝撞砸向遗民线分叉。
咔。
第六根暗红分叉断开。
遗民线里传来许多粗粝的风声。
像源海荒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名。
萧天策没有每一条都亲自判断。
他只等各自节点把路认清到足够稳定,再出手拆掉潮主的暗红分叉。
这是一种